抬眼間,胡景輝的身影從蘇家二樓陽台一閃而過。
“景輝在蘇家嗎?”
謝彬嫻反應了幾秒,似乎冇想到他會關心這種事情:
“是,世錦姐這幾天好像回來了,景輝哥陪她的。”
春雨傷人,再回暖的溫度也抵擋不住全身的寒噤,蘇家大門中的玲瓏身影護著衣衫,在車窗餘角閃過,再也看不見。
“你這孩子,何苦來呢!”
蘇雨舒走進客廳,全身滴水,不自覺打了個寒噤,雙手捂緊長衫。
陳麗華正和蘇世錦說笑,假裝剛剛知曉蘇雨舒從外麵回來,站起身走過來:
“快,快去給二小姐拿乾毛巾,再放熱水,準備乾淨衣服。”
麵容上儘是慈母的心痛,她接過幫傭遞過來的大毛巾,將少女裹在懷裡,心疼道:
“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你知道,是誰多嘴?!”
轉而空出一隻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母親懂得,年少的情意最是難得,況且你之前那麼喜歡穆寧那孩子。”
蘇世錦也走上前:
“媽,你瞧你說什麼呢,小妹得償所願,又豈是李穆寧那窮小子可以比的,以後的福氣啊,怕是比我還要好呢~”
蘇雨舒心中冷笑,每當這母女和顏悅色的時候,一定是蘇如海在家裡。
可蘇如海這幾天去基地視察了,不在燕城。
這是演給誰看呢?
眼角看到從樓上下來的高大身影,無人注意,蘇雨舒順勢依偎在陳麗華懷中,低低啜泣起來,聲音稚嫩懵懂:
“母親、姐姐說的是,姐姐嫁給姐夫之前,也是有過一個情意深重的男友的,可惜母親說那個男生出身極差,喜歡也不能當飯吃。我記得母親當時還把姐姐關在房間裡,隻讓答應姐夫的喜愛,好久不讓出門的~”
蘇世錦臉色不好看:
“你胡說什麼?!什麼時候有這種事了!”
蘇雨舒不管她,摟住陳麗華的腰,像一個受儘寵愛的小女兒,如真母女一般:
“還是母親對我好,特意將李穆寧放進來,他在我們家門前站了這麼久,也不攆他。”
她甕聲甕氣地,感動極了:
“我不敢不聽母親的話,一定會乖乖的,給姐姐添個孩子......”
任是陳麗華麵上功夫了得,也塌了臉色,正想一把推開這忽然乖順的小賤人,厲聲堵住她戳中心思的“實話”。
動作間她忽然看到已經從樓梯上下來的胡景輝。
臉色幾經周折,上了年紀的皺紋一時間竟也因為害怕而不知道怎麼拚湊了,推到一半的手臂又將蘇雨舒帶回懷中:
“景輝午睡起了......”
笑容含著討好和探尋。
蘇世錦也被嚇了一跳,一時間僵硬在原地,一雙手在身前絞著,嚥了咽口水,連忙走上前挽住丈夫:
“不是再睡會嗎?怎麼下來也冇聲音的......”
蘇雨舒抬起迷濛的雙眼,這才緩緩從陳麗華懷中半起身來。
麵上哭意未散,卻又真像猛然見到昨晚緊扣自己霸道糾纏的男人一般,略帶幾分羞澀,又添兩分少女的懵懂和好奇,毫不避諱地撲閃著濕潤的長睫,望著剛剛走下來的胡景輝。
靈動極了。
濕漉漉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小鹿。
猶如寶石晶亮的眼眸鉤人鎖魂,卻又假裝不自知青春懵懂的魅力。
蘇雨舒明白,不加裝飾的清水芙蓉,蘇世錦想做也做不到了。
美有很多種,蘇世錦的美,已經是每分每寸都需小心雕飾的。
美則美矣,卻不會那麼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