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姨知曉蘇雨舒不是真的狠心的女孩,說到這裡停住了話頭。
她知道那李穆寧少年心性,對雨舒也是真心的好,隻可惜兩人都冇有這個命。
聽說那李穆寧家裡隻是普通的單親家庭,母親還多病。
若是一般的家庭還算父母齊全,有個照應,這樣的出身不管是男生上來還是女生下去,都不合適,天長地久冇個美滿。
蘇雨舒歎了口氣,放下湯碗,起身整理衣服,套了一件及膝的羊絨衫,頭髮未盤,披散著伸手取傘,朝門外走去。
“雨舒......”玲姨不放心地喊道。
“有人搭了台子,角兒怎麼能不出場。”
蘇雨舒安慰地朝玲姨一笑,冒著春雨走進朦朧天地之中。
下午的春雨連綿起來,偏向傍晚的天光暗沉下來,攪得天空渾濁一片,雨霧瀰漫。
李穆寧看著蘇雨舒撐著一把竹傘走出蘇家大門,身影綽綽,煙雨濛濛,長髮隨著雨中的風飄散,精緻的五官柔美而憐弱。
匆匆而來的人站定在麵前,抬頭開口:
“回去吧,李穆寧。”
蘇雨舒看著牛仔襯衫的少年全身濕透,雨珠順著額前的短髮不斷滴落,麵容在雨霧中更加模糊。
這小半年來,她和李穆寧感情也算甜蜜,隻是她也冇想到會有這個機會。
胡家,她是一定要進的。
李穆寧性子寬厚,人也開朗,以後總歸是走在陽光下的人,她又何必再給他什麼希望,連累了他。
雨霧中,李穆寧滿臉的不可置信,剛剛因為望到蘇雨舒冒雨走來而驀然明亮的眼神瞬間熄滅下去。
他上前一步,少年的情意不加掩藏,更不惜自保:
“雨舒,我們一起走吧,你不願待在蘇家,我帶你離開這裡,我會努力賺錢,將來一定會給你一個好的生活。”
李穆寧急於剖白:
“我找母親的朋友安排好了,我會有一份投行的實習,薪資可觀,我還會接一些私活,這樣明年就可以買一套小公寓,等到畢業,我們就結婚,一定讓你舒心......”
“我會賺的越來越多,我賺的錢都給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以後我們換大房子,去國外旅遊,給你最好的生活。雨舒,你不要不要我,你要我吧。”
李穆寧的語氣近乎祈求,猶如在雨中尋找主人的忠犬,毛髮被打濕殆儘,可憐極了。
蘇雨舒看著他,不忍心多說一個字,給他多餘的希望:
“你走吧,我們已經分手。”
少年的臉上漾出笑容,那笑聲依舊朗朗,隻是在纏綿的陰雨下席捲著涼意,浸入蘇雨舒的耳中。
又來了一陣風,傘外的雨絲儘數落在她的羊絨外衫上,冇有立即沾濕衣料,但卻聚整合一層水珠,不進不落,粘膩壓人。
李穆寧似乎想過會聽到這般的話。
可真的聽到蘇雨舒當麵、親口對他講出來時,還是割心裂肺。他依舊不肯放棄:
“雨舒,你是不是擔心將來。我現在可以和你立誓......”
蘇雨舒忽然丟下傘,仰頭看著他:
“我不相信這種誓言,更不想用自己的青春陪你賭。”
李穆寧臉上僅剩的血色儘失。
“你是想道德綁架我,站在雨裡,苦等不願意陪你過窮日子的前女友,博得同情?”
“有意思嗎李穆寧?”
雨霧沾濕了少女的長睫,蘇雨舒躲在天地混沌之中,用雨霧遮掩著發紅的眼眶和淚水,字字見血。
李穆寧久久地看著麵前的少女,似乎怎麼都看不清他貪戀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