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停閃過陸則的模樣,一幀一幀,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纔。
是他清晨醒來,睡眼惺忪卻依舊溫柔,低頭吻我額頭的模樣;
是他穿上消防製服,身姿挺拔,回頭朝我揮手,眼裡滿是笑意的模樣;
是他出警歸來,滿身疲憊,卻依舊快步奔向我,把我緊緊擁入懷中的模樣;
是他握著我的手,認真規劃我們的未來,眼神篤定又深情的模樣。
每一幕,都曾是我滿心歡喜的念想,可此刻,卻全都變成了紮進我心臟最深處的利刃,反覆攪動,讓我痛不欲生,連呼吸都帶著剜心的疼。
李然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這個平日裡在救援現場敢衝敢闖、流血流汗都不皺眉的硬漢,此刻哭得肩膀不停顫抖,眼淚順著他沾滿灰塵的臉頰滑落,衝開兩道淺淺的痕跡,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成句:
“晚晚姐,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我們本來已經控製了火情,準備撤離,可裡麵突然傳來老人的呼救聲,還有二次爆炸的前兆……則哥想都冇想,就衝了進去……”
“他把老人用力推到安全地帶,自己卻被坍塌的鋼架困住……爆炸襲來的時候,他把老人護在身下……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右手,一直緊緊攥著,死死不肯鬆開……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掰開他的手……手心裡,就是一顆你最愛吃的小熊奶糖,糖紙被他攥得皺皺巴巴,邊角都磨破了,他到最後一刻,心裡想的都是你,都是要把糖帶給你,都是要跟你說那句晚安……”
奶糖。
又是奶糖。
這兩個字,像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徹底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讓我瞬間崩塌。
我猛地抬起顫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進白大褂的口袋,指尖慌亂地摸索著,碰到那一小塊柔軟的糖紙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緩緩攤開手掌,那顆陸則下午親手放進我包裡的奶糖,安安靜靜躺在掌心,奶白色的小熊糖紙依舊乾淨平整,淡淡的奶香味縈繞在鼻尖,那是他最喜歡給我買的味道。
以前的每一次,他出警歸來,不管多晚、多累,都會第一時間走到我身邊,用他那雙因為常年訓練、佈滿薄繭卻格外溫暖的手,輕輕剝開糖紙,把軟糯香甜的奶糖,小心翼翼地放進我嘴裡,然後指尖輕輕擦去我嘴角的糖屑,滿眼寵溺地說:“我的晚晚辛苦了,吃顆糖,所有的疲憊都冇啦。”
他剝糖的動作總是格外熟練,指節分明,動作輕柔,眼神裡的溫柔,能將我整個人包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