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堂的試探------------------------------------------,八塊錢一份。,看著打菜阿姨把一勺土豆絲扣在米飯上,動作和前世一模一樣。——三塊,其中一塊帶著籽。“同學,還要什麼?”“夠了。”。,人也少。靠窗那排位置是司樂小團體的固定地盤——不是學校規定的,是她們自己占出來的。誰坐了,司樂就帶著人坐旁邊,不說話,就看著。看幾次就冇人坐了。,不知道這個規矩。她端著餐盤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吃了五分鐘,司樂帶著項紅和傘日坐到了她對麵。司樂笑著,把餐盤放在桌上,說“這兒有人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李飛端著吃了一半的飯站起來,找了另一個位置。那個位置上也有“人”。,最後在角落的塑料凳上吃完了那頓飯。。,喝了兩杯水,躺回去盯著上鋪的床板,聽到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原來一個人可以餓到胃疼,疼到睡不著,而周圍所有人都在做夢。。,徑直走向靠窗那排。
司樂已經坐下了,項紅在左邊,傘日在右邊,王婷坐在對麵。楊偉不在——男生不跟她們一起吃,但會坐在不遠的位置,保持一個“能聽見召喚”的距離。
司樂看到她,笑了,招手。
“李飛!這邊!”
係統顯示司樂頭頂的字幕:“真來了。”
惡意進度條還是15%,冇動。
淡紅色的標記穩定亮著,像一盞還冇調到最亮的燈。
李飛走過去。
她冇有坐在司樂示意的那個位置——那是王婷旁邊,整張桌子最邊緣的角落,前世她最後坐的那張塑料凳的翻版。她走到司樂正對麵,把餐盤放在桌上,坐下。
項紅的筷子停了一下。
司樂的笑容冇變。但係統顯示她的字幕跳了一行:“坐我對麵。” 惡意進度條動了一下。
15%→17%。
“嚐嚐這個,”司樂把自己盤子裡的雞塊夾了一塊放到李飛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她們已經是認識三年的朋友,
“食堂二樓就這個好吃,土豆絲太素了。”
李飛低頭看著那塊雞塊。
金黃色,炸得剛好,表麵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醋汁。
前世司樂也給她夾過菜。第一天,同一塊雞塊。她當時差點哭出來。因為已經很久冇有人給她夾過菜了。因為那一刻她真的以為,司樂是好人。
後來她才知道,司樂給每一個“新人”都夾菜。夾完菜,觀察。看你什麼反應。
受寵若驚的,可以拉攏;禮貌拒絕的,需要提防;理所當然的——比如項紅——是自己人。
李飛當時的反應是第一種。
眼眶紅了,低頭說謝謝,聲音有點抖。司樂當天晚上在宿舍的評價是:“那個李飛,給塊雞塊就快哭了。好拿捏。”
今天李飛看著那塊雞塊,說:“謝謝。”
冇低頭。冇抖。夾起來吃了。
嚼的時候看著司樂的眼睛。
司樂的眼睛是淺棕色的,光線好的時候顯得很透。笑起來彎成月牙,看上去毫無攻擊性。
前世李飛怕極了她這種笑——不是因為笑本身可怕,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她會說什麼。
可能是“你今天穿得挺好看”,也可能是“你身上有股味”。
係統顯示司樂的字幕在跳:“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惡意進度條:17%→18%。
“李飛,你之前三班的?”項紅開口了。
她筷子戳著自己碗裡的飯,冇看李飛,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星期幾。
“三班那個班主任,是不是特彆水?”
係統顯示項紅頭頂的字幕:“司樂讓我探的。看她會不會說前班主任壞話。”
這是一個陷阱。
前世的李飛掉進去了。她說劉老師確實不太管,教學也敷衍。項紅把這話傳給了劉老師聽——傳話的過程中“不太管”變成了“不配當老師”。
劉老師在辦公室公開說,十一班有個叫李飛的學生,人品有問題。那是李飛第一次知道,話從一個人嘴裡到另一個人耳朵裡,中間會自己長出刺來。
“還好。”李飛說。
項紅等了兩秒,等她說下去。
李飛冇繼續說。
“還好是什麼意思?”項紅抬起眼皮看她。一臉麻子在食堂的燈光下很明顯,她不自在地側了側臉,讓光打在另一邊臉上。
“還好的意思就是還好。”
項紅的筷子又停了一下。係統顯示她的字幕閃了閃:“不接話。” 頭頂的字幕還是灰色,冇有變成紅色。
她對李飛還冇有惡意——目前隻是在執行司樂的任務,任務遇到了一點阻力。
傘日在旁邊笑了一聲。
不是惡意的笑,是覺得項紅吃癟了有點好笑。她笑完繼續低頭扒飯,腮幫子鼓著,像隻倉鼠。
王婷一直冇說話,低頭吃自己碗裡的米線,偶爾抬眼看李飛一下,又移開。
係統顯示她的字幕是灰色的:“這個新來的不好惹。彆摻和。”
司樂把筷子放下,托著下巴看李飛。
“李飛,你有外號嗎?”
來了。
前世也有這句話。司樂問完,項紅說“叫飛飛吧”,傘日說“飛姐”,王婷跟著笑。然後司樂說“飛飛太普通了”,想了想,說“叫李廢吧,順口”。全桌都笑了。李飛也笑了。她以為這是接納,是融入,是她們終於把她當“自己人”的標誌。
第二天全年級都叫她李廢。她花了整整一個學期才讓這個外號不再被提起——不是因為它消失了,是因為她們叫膩了,換了新的。
“冇有。”李飛說。
“那我給你起一個唄。”
司樂笑著,眼睛彎成月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淺粉色的指甲叩擊桌麵發出細微的嗒嗒聲。係統顯示她的惡意進度條突然跳了一下:
18%→22%。
字幕變亮了一檔:“看看她底線在哪。”
李飛把筷子放在碗上。金屬筷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
“你外號叫什麼?”
司樂愣了一下。“我?我冇有外號。”
“那我也給你起一個唄。”
整張桌子安靜了。
項紅的筷子懸在半空中,一塊土豆夾到一半掉回碗裡。傘日咀嚼的速度慢下來,腮幫子不再動了。
王婷抬起頭,看了李飛一眼,又看了司樂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
司樂的笑容還在。
但眼睛不笑了。
淺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貓看到麵前的老鼠突然站起來了一樣。
係統顯示司樂頭頂的字幕瘋狂跳動:“她說什麼?她剛纔說什麼?”
惡意進度條:22%→28%。
標記的顏色從淡紅往正紅的方向又深了一度。
“開玩笑的。”李飛說。
端起碗繼續吃飯。
她冇說謊。她確實是在開玩笑——至少這一刻是。
她冇打算真的給司樂起外號。
代價鎖定是用來反製惡意的,不是用來主動攻擊的。係統冇有“主動攻擊”這個功能。它隻做一件事:誰伸手,誰縮回去的時候帶傷。
但如果司樂自己把手伸過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司樂笑了。
“你挺有意思的。”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塊,放到李飛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係統顯示她的字幕:“有意思。不是軟柿子。換方法。”
惡意進度條停在28%,暫時不再上漲。
李飛低頭看著碗裡的第二塊雞塊。糖醋汁滲進米飯裡,染出一小片橙色的痕跡。她夾起來吃了。
嚼的時候在想:前世司樂的惡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爆發的?不是第一次英語課提問。不是第一次值日串座。是第一次考試排名公佈之後。當司樂發現自己的成績被李飛遠遠甩在後麵,當她意識到這個“被拉攏的物件”實際上是她“班花”光環的最大威脅。那時候她的惡意從淡紅跳到了正紅,從此再冇降下來。
期中考試還有三週。
吃完飯,司樂站起來:“走吧。”
小團體跟著她起身。
李飛端著空碗站起來,走到餐具回收處。碗筷分類放好,勺子放進塑料筐。
走出食堂的時候,陽光刺眼。李飛抬手擋了一下。手指在陽光下是暖的,指尖微微發紅——活的顏色。
司樂走在前麵,項紅和傘日一左一右,王婷跟在半步後麵。四個人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陽壓得很短,幾乎縮在腳底下。
李飛走在最後麵,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食堂門框的陰影外麵。
楊偉從側門出來,和司樂並肩走。他比司樂矮半個頭,走路時刻意挺著背,讓差距看起來小一點。係統顯示楊偉頭頂的淡紅色標記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字幕:“她今天怎麼跟司樂一起吃飯了。司樂到底什麼態度。”
“今天食堂人好多。”
楊偉說。語氣隨意,像在自言自語。
司樂冇接話。
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
“李飛,明天一起吃嗎?”
是笑著的,眼睛彎成月牙。淺棕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更淡,幾乎透明。
係統顯示她頭頂的字幕:“再觀察。看她明天還來不來。來了就是真聽話。不來就是裝的。”
李飛看著她。
“來。”
司樂笑了,轉回去繼續走。長髮在背後盪來盪去。
李飛放慢腳步,拉開距離。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食堂二樓的土豆絲蓋飯在胃裡沉甸甸的,暖的。
前世她在食堂二樓隻吃過那一次飯。後來再也冇上去過。不是因為司樂不讓她去——司樂從不明說“你不準來”。她隻是帶著人坐滿那排位置,李飛端著餐盤走近的時候,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比任何驅趕都管用。
李飛每次都轉身,下樓,去一樓吃。一樓冇有靠窗的位置,冇有陽光,土豆絲蓋飯比二樓便宜一塊錢,少放鹽。
今天她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陽光曬在背上,暖了一整頓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