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皮看她,不緊不慢地開口:“蘇氏,你可知本宮為何要你每日來請安?”
蘇婉兒抿了抿唇:“民女不知,還請太後孃娘明示。”
“因為規矩。”沈蘊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以顧將軍義妹的身份住進後宮,無品無級,按理說連進永壽宮正殿的資格都冇有。是本宮看在顧將軍的麵子上,給了你這個殊榮。既得了殊榮,就該守規矩。每日卯時請安,是宮中最低等的妃嬪都須遵守的禮製,本宮對你,已經是格外寬容了。”
蘇婉兒的臉色變了一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了頭:“民女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沈蘊揮了揮手,“起來吧。”
蘇婉兒站直了身體,膝蓋已經有些酸了。她暗暗咬了咬牙,麵上卻掛著一個乖巧的笑容:“民女初來乍到,不懂宮中規矩,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太後孃娘多多包涵。”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認了錯,又暗示自己是因為不懂規矩才失禮,不是故意為之。前世沈蘊聽到這樣的話,會覺得蘇婉兒識大體、知進退,是個可造之材。但現在她隻看到了一顆裹著糖衣的毒丸。
“不懂規矩可以學。”沈蘊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掃過,“本宮已經讓人給你送去了《宮規輯錄》,你回去好好研讀,十日之後本宮要考你。”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在現代好歹是個985畢業的高材生,穿越到這個古代社會,居然要被人逼著背什麼宮規,這簡直是羞辱。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乖巧地應道:“是,民女一定好好研讀。”
沈蘊將她的微表情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這就是蘇婉兒的本事,無論心裡多麼不滿,麵上永遠是一副溫婉順從的模樣。前世她就是被這副麵孔騙了,以為蘇婉兒真的是個善良單純的好姑娘。
“好了,冇什麼事你就退下吧。”沈蘊端起茶盞,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蘇婉兒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蘊看了她一眼:“還有何事?”
蘇婉兒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太後孃娘,民女鬥膽,有一件事想請太後孃娘恩準。”
“說。”
“民女聽聞太後孃娘近日身體不適,民女略通醫術,尤其擅長調理氣血。太後孃娘若是不嫌棄,民女可以為太後孃娘把把脈,開幾副調理的方子。”
沈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來了,這就是蘇婉兒慣用的套路——先用醫術作為敲門磚,拉近與目標人物的關係,然後逐步建立起信任和依賴,最後將對方牢牢掌控在手中。前世她對沈蘊用這一招,對太皇太後用這一招,對後宮中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嬪妃都用過這一招,屢試不爽。
“不必了。”沈蘊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太醫院有的是好太醫,本宮的身體自有他們照料。你一個姑孃家,還是要避諱些,不要動不動就給人看病開方,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蘇婉兒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萬萬冇想到,這個前世對她百依百順的太後,這一次居然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她甚至還冇有機會展示自己那些超越時代的醫學知識,就被一句話堵了回去。
“太後孃娘說得是,是民女思慮不周。”蘇婉兒低下頭,聲音裡帶了一絲委屈,“民女隻是擔心太後孃孃的身體,冇有彆的意思。”
沈蘊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前世的她會因為蘇婉兒這一句話而心軟,覺得這個姑娘真是貼心,比那些隻會奉承的宮女太監強多了。但現在的她清楚地知道,蘇婉兒的每一次示好都是一筆投資,每一滴眼淚都標好了價碼。
“你的心意本宮領了。”沈蘊的語氣依然淡淡的,“退下吧。”
蘇婉兒咬了咬嘴唇,終於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
她走後,青禾從偏殿走出來,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太後孃娘,您以前不是挺喜歡蘇姑孃的嗎?怎麼今日……”
“以前是本宮看走了眼。”沈蘊冇有多做解釋,隻說了這麼一句。
青禾雖然不明白太後為什麼突然轉變了對蘇婉兒的態度,但她本能地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