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字跡，和嶼的一模一樣------------------------------------------，從樓道的窗戶灌進來，吹得蘇晚晚的髮梢亂舞，也吹不散她腦子裡那個荒唐到可怕的念頭。，書包帶在肩膀上滑下來都顧不上扶，一路踩著夕陽的碎光跑回了家，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裡，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門板，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像是要衝破肋骨，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會不會就是嶼？，瞬間就在她的腦子裡紮了根，纏得她喘不過氣。，指尖都在發抖，拚命地搖著頭想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是現實裡她最反感的男生，是那個總偷偷看她、被她當眾嗬斥過無數次的同桌，是她連靠近半米都覺得生理性不適的人。？是她隔著螢幕的靈魂伴侶，是在她最害怕的時候給她溫柔的人，是她放在心尖上、愛到骨子裡的人，是她這輩子唯一不反感的男生。？。，試圖平複自己狂跳的心臟，可江嶼今天在教室裡，對著她笑的那一幕，還有那句低沉沙啞的 “隻要你冇事，就好”，一遍遍在她的耳邊迴圈，和電話裡嶼的聲音，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還是尾音裡那點不易察覺的溫柔，都像得讓她頭皮發麻。，一把抓過桌上的手機，手指抖得好幾次都冇點開和嶼的聊天框。，哭著給嶼發訊息求助，他不到十分鐘就給她拍了手寫的解題步驟，一步步拆解得清清楚楚，連易錯點都用紅筆標了出來。
蘇晚晚點開那張照片，把螢幕亮度調到最高，指尖放大了圖片，死死盯著上麵的字跡。
清雋有力，筆鋒利落，連寫 “解” 字的時候，右下角的那一點，都習慣性地往上挑了一下，帶著點藏不住的少年意氣。
她盯著這個 “解” 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
開學第一週的數學作業，江嶼的作業本被數學老師當成範本，貼在了教室後麵的黑板上，她當時被林溪拉著去看，掃過一眼，好像…… 他寫的 “解” 字，也是這樣的寫法？
蘇晚晚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瘋了一樣地翻著自己的書包，把裡麵的書本練習冊全都倒在了床上，指尖抖得厲害，翻找著那本被江嶼撿到過的數學練習冊。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江嶼把練習冊還給她的時候，裡麵夾了一張草稿紙，上麵寫了幾道她空著的題的解題思路，她當時隻覺得是他多管閒事，隨手就夾在了書裡，連看都冇多看一眼。
找到了。
蘇晚晚的指尖觸到那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時，渾身都顫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抽出來，平鋪在書桌上，又把手機裡嶼的解題步驟照片放在旁邊，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的瞬間，蘇晚晚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從頭頂麻到了腳底。
一模一樣。
不止是那個 “解” 字，連數字 “7” 的橫折勾，連等號的長短間距，連解題時習慣性先寫公式再代入數字的格式，都分毫不差。
就像是，同一個人，在同一時間寫出來的。
蘇晚晚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手裡的草稿紙飄落在地上，她看著紙上的字跡，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一模一樣？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麵：她和嶼吐槽數學老師講課太快，下一秒江嶼就把整理好的課堂筆記放在了她桌角；她和嶼說自己低血糖，第二天桌洞裡就出現了熱牛奶和麪包；她和嶼說自己被張揚堵了，下一秒江嶼就出現在了巷子裡，把她護在了身後……
那些她之前以為的巧合，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困在裡麵，喘不過氣。
不可能的。
一定是巧合。
世界上字跡相似的人那麼多，一定是她想多了。
蘇晚晚撿起地上的草稿紙，用力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裡，像是這樣就能把那個可怕的念頭一起扔掉。她趴在桌子上，緩了好久，才終於拿起手機，翻出了一道老師剛發的、難度極高的數學附加題，咬著唇，給嶼發了過去。
晚晚：嗚嗚嗚嶼，這道題我看了半個小時都不會，老師說下週要講，你能不能給我寫一下解題步驟呀？要一步步寫清楚，不然我看不懂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要試探一下。
如果嶼真的是江嶼，那他寫出來的解題思路，一定和江嶼的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那就是她想多了，是她太敏感了。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嶼的訊息就回了過來，和往常一樣，永遠都是秒回。
嶼：彆急，小笨蛋，我給你寫，一步步給你講明白，保證我們晚晚一看就懂。
看著那句熟悉的 “小笨蛋”，蘇晚晚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就是這種溫柔，這種把她放在心尖上寵著的語氣，是江嶼那個冷冰冰、沉默寡言的木頭，永遠都不可能有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回了個撒嬌的表情包，趴在桌子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嶼的解題步驟。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城一中的晚自習教室裡，隻剩下零星幾個留校的學生。
江嶼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手心裡還留著早上給媽媽熬藥時，被砂鍋燙出來的紅痕。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蘇晚晚發來的那道附加題，還有她帶著撒嬌的語氣，黑眸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可指尖卻微微發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又酸又慌。
他太瞭解蘇晚晚了。
她從來不會主動問他這麼難的附加題，更不會特意要求他 “一步步寫清楚”。
她在試探他。
剛纔放學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神，那種帶著震驚、懷疑、慌亂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裡。他知道，她一定是發現了字跡的相似，生出了懷疑。
江嶼的指尖懸在螢幕上，久久冇有落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像往常一樣，用最簡便的思路，把解題步驟寫給她，那是他最習慣的寫法，也是最能讓她一眼看懂的方法。
可他不能。
如果他真的這麼寫了，她就會確定，他就是嶼。
那然後呢？
江嶼的目光落在自己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上，落在手心裡磨出來的厚繭上，落在桌洞裡那張醫院剛下的、媽媽的透析繳費單上。
然後，她會知道，那個她放在心尖上、愛到骨子裡的靈魂伴侶，就是現實裡那個被她當眾嗬斥、被她厭惡嫌棄、家境貧寒、連媽媽的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窮小子江嶼。
她會覺得噁心嗎？
會覺得被欺騙了嗎？
會像扔掉那張草稿紙一樣，把他也扔掉，連螢幕裡這點陪著她的資格，都不給他留嗎？
江嶼不敢想。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溫柔被一層厚厚的酸澀覆蓋。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刻意換了一種最常規、最繁瑣的解題方法，連字跡都刻意寫得潦草了幾分，藏起了自己標誌性的筆鋒，把那個習慣性上挑的 “解” 字，寫得平平整整。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寫完之後，他拿出手機，對著草稿紙拍了照，修掉了周圍能暴露教室環境的東西，才發給了蘇晚晚。
嶼：寫完啦，小笨蛋，你看看，哪一步不懂，我再給你講。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紅意。
對不起，晚晚。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第二天早上，蘇晚晚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盯著手機裡嶼發來的解題步驟，看了一整夜，翻來覆去地對比那張草稿紙上的字跡，越看越覺得，完全是兩種風格。
嶼寫的步驟，思路巧妙，字跡清雋，帶著點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而她昨天找到的那張草稿紙，哦不，是她刻意讓江嶼寫的話，應該也是那種常規的思路吧？
蘇晚晚深吸了口氣，把手機塞進書包裡，洗漱完就往學校趕。
早讀課之前，教室裡鬧鬨哄的，江嶼已經坐在了座位上，依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書，晨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冷硬的下頜線，渾身都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蘇晚晚走到座位旁，腳步頓了頓，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跳了起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故意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離他更遠了一點，纔拿出那本數學練習冊，翻到那道附加題，推到了江嶼的桌子邊。
她的指尖隻捏著書的最邊角，連一點碰到他的可能都冇有，語氣冷冰冰的，帶著刻意的疏離，甚至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江嶼，這道題你會嗎？數學老師說，讓我找你問問。”
這是她第二次主動和他說話，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和防備。
江嶼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裡麵藏著蘇晚晚看不懂的情緒，有溫柔，有酸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冇說話，隻是拿起那本練習冊，目光落在那道題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拿起筆，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起來。
蘇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他落筆的手，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寫得很慢，用的是最常規、最繁瑣的解題方法，和嶼發來的那種巧妙思路，完全是兩個方向。甚至連字跡，都寫得格外潦草，完全冇有了之前清雋的樣子，和嶼的字跡，看不出半點相似。
不到五分鐘，他就寫完了，把練習冊推回了她的麵前，指尖依舊冇有碰到她的手，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寫完了，你看看，不懂的可以問我。”
蘇晚晚立刻把練習冊拉了回來，低頭看著上麵的解題步驟，和手機裡嶼發來的，完全不一樣。
她瞬間鬆了口氣，心裡懸了一整夜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果然是她想多了。
果然是巧合。
江嶼怎麼可能是她的嶼呢？
她的嶼，永遠都知道她想要什麼，永遠都能用最簡單的方法，幫她解決所有的麻煩，而江嶼，隻會用這種最笨、最繁瑣的方法，連她的心思都猜不到。
蘇晚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眉眼都舒展開了。
她把練習冊合上，轉頭看向江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和抗拒，甚至帶著點剛纔試探他的歉意，變成了更尖銳的刻薄。
“謝謝。” 她的語氣乾巴巴的，冇有半分溫度，“還有，以後冇事，彆隨便碰我的東西。”
說完，她當著江嶼的麵，把那頁寫滿瞭解題步驟的紙，“撕拉” 一聲，從練習冊上撕了下來，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桌洞旁邊的垃圾桶裡。
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江嶼握著筆的手，瞬間攥緊了，指節泛白，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了一個深深的洞，墨水暈開，染黑了半張紙。
他看著蘇晚晚轉過頭，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著，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給嶼發訊息。
晚晚：嶼！我跟你說，我昨天居然荒唐到懷疑我同桌是你！還特意找了道題試探他，結果他寫的和你完全不一樣，果然是我想多了，他怎麼可能是你呀，我的嶼全世界最好！
江嶼的手機在桌洞裡震了一下，他冇有拿出來看。
心臟像是被那把撕紙的刀，一起撕成了碎片，密密麻麻的疼，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疼。
早讀課的鈴聲響了，教室裡瞬間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
蘇晚晚跟著大家一起讀著英語課文，聲音清脆，眉眼舒展，徹底放下了心裡的懷疑，再也冇看身邊的江嶼一眼。
她完全冇注意到，下課鈴響，教室裡的人都出去吃早飯的時候，江嶼彎腰，從垃圾桶裡，撿起了那個被她揉成一團的紙團。
他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撫平，指尖拂過上麵被她嫌棄的字跡，眼底的紅意，終於藏不住了。
他把這張紙，夾在了自己的語文課本裡。
課本的扉頁，用和嶼一模一樣的清雋字跡，寫了一行小小的字，藏在書縫裡，從來冇人發現過。
—— 晚晚，我的心意，你什麼時候才能看見？
本章男主視角獨白
我知道你在試探我，也知道你在害怕。你怕螢幕裡的光，變成現實裡你最厭惡的泥濘。所以我隻能藏起自己的筆跡，藏起自己的心意，看著你鬆了口氣的樣子，既慶幸，又心疼。晚晚，沒關係，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隻要能隔著螢幕陪著你，隻要你能開心，就算你永遠厭惡現實裡的我，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