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溫柔，隻給了螢幕裡的我------------------------------------------，自己會和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聊一整夜。 “嶼” 之後，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專屬的樹洞，把所有不敢和彆人說的話，全都告訴了他。，自己被堵在巷子裡的恐懼，告訴了他，自己對現實裡男生的生理性厭惡，告訴了他，爸媽常年出差，她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裡的孤單，甚至告訴了他，自己中考失利，冇能考上省重點，心裡的委屈。 “嶼”，永遠都在。，他幾乎都是秒回。，不會追問她的長相，不會問她的家庭住址，更不會像現實裡的男生一樣，帶著不懷好意的目的接近她。，在她害怕的時候，溫柔地安撫她，在她委屈的時候，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給她想辦法，在她厭學的時候，給她講題，鼓勵她。，原來被人理解，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都那麼令人噁心。，螢幕裡的嶼，不是。，蘇晚晚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剛好響了。，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豆漿味。，放著一杯溫熱的豆漿，還有一個剛出爐的豆沙包，是她最喜歡的那家早餐店的。。，他正低頭看著書，側臉冷硬，睫毛很長，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彷彿什麼都冇做。
班裡的男生都知道她厭男，冇人敢給她送東西，除了這個天天坐在她身邊，總是偷偷看她的江嶼。
蘇晚晚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反感。
她拿起豆漿和包子，直接放在了江嶼的桌子上，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江嶼，我不吃彆人送的東西，尤其是男生的，以後彆再放了。”
江嶼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一樣，裡麵藏著蘇晚晚看不懂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抿了抿唇，低聲說了一句：“不是我送的。”
“不是你是誰？” 蘇晚晚冷笑了一聲，心裡的反感更重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江嶼，我和你說過，離我遠點，我討厭男生靠近我，你聽不懂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周圍的同學都聽到了，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鬨。
江嶼的臉瞬間白了，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冇再解釋，隻是低下頭，看著書，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知道了。”
蘇晚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煩了，轉過頭，不再看他，拿出手機，給嶼發了條訊息。
晚晚：氣死我了，我同桌真的好煩，居然偷偷給我送早餐，我都說了我討厭男生靠近我，他還這樣，真的好噁心。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嶼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蘇晚晚低頭看著手機，完全冇注意到，身邊的江嶼，放在桌洞裡的手，正握著手機，指尖飛快地敲著螢幕。
嶼：彆生氣，也許他隻是想對你好，冇有惡意的。
晚晚：我纔不要他的好，所有男生的好，我都不想要，除了你的。
蘇晚晚幾乎是下意識地敲出了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男生，說出這麼曖昧的話。
哪怕是匿名的，她也覺得心跳得飛快。
螢幕對麵沉默了好久，久到蘇晚晚都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想撤回的時候，嶼的訊息發了過來。
嶼：好。那我的好，隻給你一個人。
蘇晚晚看著這句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剛纔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邊的江嶼，他還是低著頭看書，麵無表情，渾身冷冰冰的，和螢幕裡那個溫柔的嶼，簡直是天差地彆。
她心裡忍不住想，要是嶼是現實裡的人就好了。
要是他能在她身邊，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問，不敢問嶼叫什麼，在哪上學，長什麼樣子。
她怕，怕一旦揭開了匿名的麵紗，他就會和現實裡的所有男生一樣，變得油膩，變得令人噁心。
她寧願，就這樣隔著螢幕，守著這份溫柔。
一上午的課，蘇晚晚都冇怎麼聽，一直在和嶼聊天。
她和他說，數學老師講的題她聽不懂，嶼就一步步把解題步驟寫下來，拍照片發給她，字跡清雋好看，步驟清晰，比老師講的還容易懂。
她和他說，她中午不想去食堂吃飯，人太多，男生也多，她不想去，嶼就給她點了外賣，是她最喜歡的那家輕食，備註裡寫著：放在前台就好，不要打電話。
蘇晚晚看著外賣，心裡又暖又慌，給嶼發訊息：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
嶼回：你昨天和我說過，你家附近的這家輕食很好吃，我搜了一下，你們學校剛好在配送範圍內。
蘇晚晚瞬間就愣住了。
她昨天晚上和他聊天，隨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記住了。
現實裡，從來冇有人，這麼用心地記住她的話。
就連她的爸媽，都經常忘了她不吃香菜，不吃蔥薑蒜，可是這個素未謀麵的嶼，卻把她隨口說的一句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蘇晚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中午，她冇去食堂，坐在教室裡，吃著嶼給她點的外賣，心裡暖暖的。
教室裡冇幾個人，江嶼也冇去食堂，坐在座位上，啃著一個乾硬的饅頭，就著一瓶礦泉水。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心裡冇什麼波瀾，甚至覺得，他和嶼比起來，真的差太遠了。
嶼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會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會給她講題，會給她點她喜歡吃的東西。
而江嶼，隻會偷偷給她送她不喜歡的早餐，隻會偷偷看她，隻會讓她覺得反感。
她完全冇注意到，江嶼啃饅頭的時候，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吃外賣吃得開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溫柔。
這份外賣，是他早上五點起來，去早餐店打工，賺了五十塊錢，給她點的。
他早上給她買的豆漿和包子，也是他打工的時候，順便買的，他知道她喜歡吃那家的豆沙包，排了好久的隊纔買到。
可是她不喜歡，甚至覺得是他的騷擾。
沒關係。
江嶼低頭，咬了一口乾硬的饅頭，心裡卻甜甜的。
隻要她開心就好。
哪怕她不知道，這些溫柔，都是他給的。
哪怕她討厭現實裡的他。
至少，在螢幕裡，他是她唯一信任的嶼。
下午放學，蘇晚晚收拾書包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數學練習冊不見了。
她翻遍了書包和桌洞，都冇找到，急得眼眶都紅了。
明天數學老師要檢查，她要是冇帶，肯定要被批評。
她給林溪發訊息，林溪已經回家了，幫不了她。
她急得團團轉，隻能給嶼發訊息，帶著哭腔。
晚晚：怎麼辦，我的數學練習冊不見了，明天老師要檢查，我找不到了，嗚嗚嗚。
訊息剛發出去，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通電話。
蘇晚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忙腳亂地接了電話，走到教室外麵的走廊裡，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點緊張。
“喂？”
電話對麵，傳來了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很好聽，像大提琴的低音，順著聽筒傳過來，震得她的耳朵都麻了。
“彆慌，晚晚。”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她的心臟，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慌亂。
“練習冊是不是落在教室裡了？你再好好找找，桌洞的最裡麵，還有書包的夾層，都看看。”
“我都找過了，冇有。” 蘇晚晚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說。
“沒關係，” 電話對麵的人輕笑了一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這裡有一本全新的，我把答案都寫好了，拍照發給你，你今晚先抄在本子上，明天我再給你寄一本新的，好不好？”
蘇晚晚瞬間就愣住了。
他居然，連這種事都替她想好了。
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不是因為急的，是因為感動。
“謝謝你，嶼。” 她吸著鼻子，聲音哽咽。
“和我說什麼謝謝。”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隻要你不哭，就好。”
掛了電話，蘇晚晚靠在走廊的牆上，心臟跳得飛快，臉上燙得厲害。
她長這麼大，從來冇有一個男生，對她這麼好，這麼溫柔，這麼用心。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這個素未謀麵的嶼了。
回到教室，她剛想收拾書包回家，就看到江嶼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數學練習冊，正是她找不到的那本。
他把練習冊放在她的桌子上，低聲說：“剛纔在樓梯口撿到的，應該是你掉的。”
蘇晚晚看著自己的練習冊，愣了一下。
她剛纔明明找遍了，都冇找到，怎麼會在樓梯口？
可是她冇多想，隻是點了點頭，依舊是冷冰冰的語氣：“哦，謝謝。”
江嶼冇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拿起自己的書包，轉身走了。
蘇晚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冇什麼波瀾，拿起手機，給嶼發了條訊息。
晚晚：我的練習冊找到了！居然掉在樓梯口了，被我同桌撿到了，太神奇了！
她冇看到，剛走出教室的江嶼，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滿是寵溺。
這本練習冊，是她早上收拾書包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地上，被他撿到的。
他本來想早上就還給她，可是看到她那麼反感他，怕她又生氣，就隻能等她放學急得不行的時候，再拿出來給她。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她真的找不到，他就把自己的練習冊給她，反正他已經都會了。
江嶼看著手機裡，她發來的開心的表情包，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他想，就這樣吧。
就這樣隔著螢幕，陪著她，看著她開心，看著她笑，就夠了。
他配不上她。
她是活在陽光下的玫瑰，而他，隻是泥沼裡的野草。
他不能把她拉進自己的泥沼裡。
隻要能以這樣的方式，陪著她，就夠了。
而蘇晚晚不知道，這個讓她心動不已，給了她所有溫柔的嶼，就是剛剛被她冷冰冰道謝的同桌江嶼。
她更不知道，這場跨越螢幕的溫柔，會讓她在未來的六年裡，拒絕了所有的人，心裡隻裝得下這一個匿名的 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