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我認真同教習嬤嬤學禮。
許是心態不同往日,我進步飛快,教習嬤嬤竟挑不出錯懲戒我。
唯獨在喝新婦茶這一關。
我受了不少罪。
隻因,我怎麼都端不穩那碗茶。
我的手在救邊鳴謙時,斷過筋,至此留下了隱疾。
端茶的手才微微恍了下,便招來嬤嬤訓誡:“夫人怎麼連碗茶都端不穩?”
“新婦進門敬茶那日,滿堂賓客都看著,您若冇端穩,大家又要笑話您是鄉下來的,撐不起將軍府的體麵。”
我咬牙堅持下來,四平八穩將茶盞放在桌上,鬆開時指尖微微顫抖。
梁千雪就是在這時進來的。
一身雪衣,似謫仙入世,超凡脫俗。
美人麵蒼白清雅,可張口就帶刺:“聽說姐姐在學規矩,怕您當日出醜,不如我們演練一遍?”
說著,她玉指端過桌上的茶盞,朝我微微一福。
“姐姐,喝茶。”
分明是低位,我卻從她眼裡看出了高高在上。
換作平日,我不會給她好臉色。
可現下想到都要走了,好聚好散吧,反正以後不會再有交集。
我穩穩端過茶盞,默背起嬤嬤教我的話:“既入我府,當守府規,你我姐妹和睦,共侍夫君。”
話落,隻等她謝過,我便能飲了這碗茶。
可梁千雪卻久久不語,隻望著我,自得地笑著。
尷尬的寂靜把時間拉得很長,長到我手腕開始微微發抖,梁千雪終於慢悠悠謝過。
“姐姐放心,日後我定伺候好夫君的,為邊家開枝散葉。”
她故意把話音拉得很長,最後一字落下瞬間,我強行穩住茶碗的手再也冇了力氣。
‘啪嗒’一聲砸到了地上。
茶水濺到梁千雪的裙身上,濕了一角。
“你乾什麼?!”
梁千雪頓時花容失色:“姐姐,這可是表哥贈予我的羅裳……”
我也有些慌亂了,忙解釋:“不是,我……”
話未完,一道巨力攥著我的手腕,硬生生將我拽離開梁千雪的身邊。
我痛到‘嘶’聲。
一抬眼,就撞進邊鳴謙沉冷的眼裡:“陳丁香,我跟你說過不要為難千雪!”
手還痛著,卻比不上我心口蔓延上來的痛楚。
他竟連前因後果都不問一句,直接就給我定罪論刑了。
一旁的嬤嬤上前,添鹽加醋說起了事情經過。
“將軍,表小姐好心同夫人演練成婚當日敬茶事宜,誰料夫人心生妒忌,藉此故意打翻茶盞,給表小姐下馬威!”
邊鳴謙的臉色頃刻間沉下來,眼底滿是失望。
我木然地看著,臉上冇有表情。
梁千雪含著淚說要去找婆母辯理,卻被邊鳴謙一把拽住了腕。
“不過是一件衣裳,再買一件新的就是。”
梁千雪不接受,淚眼婆娑。
“可這衣裳是表哥從西域帶回送我的,再買不到第二件了。”
邊鳴謙沉默了,良久後纔對梁千雪說:“那便罰她替千雪你洗淨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