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風霽月的靖邊將軍娶了個大字不識的農戶女。
全京城街頭巷尾都在笑話。
那野丫頭進了將軍府，把牡丹刨了種菜，迴廊下搭雞籠。
將軍也不惱，隻笑，由著她鬨。
直到那日，他突然把一紙退婚書遞到陳丁香的麵前。
“丁香，你學會規矩，我就能體麵退了這門親。”
陳丁香這才知道，他府裡住了個未過門的世家小姐。
學了三天規矩——走路、見禮、端茶不能出聲。
第四天，陳丁香把和離書輕輕放在他的案頭。
“那位娘子會這些，我不會。”
“你娶她吧。”
家裡雞還餓著，她得去餵食了。
……
“就因為幾隻雞，你就要和離？”
邊鳴謙看著案頭上的和離書，麵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陳丁香咬唇點頭：“是的”
她養在府上的雞都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陳丁香親眼看到梁千雪的丫鬟往雞食盆裡下了白色的毒粉。
梁千雪是邊鳴謙的表妹，也是與他有婚約的世家千金。
陳丁香將此事告到邊鳴謙那兒去，他卻隻揉了揉眉心，一臉倦色：“不過幾隻雞罷了，彆鬨。”
邊鳴謙的態度令陳丁香的心涼了半截。
失憶前的他不是這樣。
那幾隻雞是她用賣了一月鹹菜的銀錢，買回來給邊鳴謙補身體的。
他那時可感動了，說會好好珍重她的心意。
可現在，他變了。
陳丁香想，恢複記憶的他應該是嫌棄自己了。
她不夠端莊，不夠規矩，也不夠識大體。
隔壁大娘說得對，她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陳丁香不識字，也使喚不動仆從。
邊鳴謙揉揉太陽穴，隨手把那封和離書放在桌上。
滿眼倦怠地看向陳丁香說：“和離，可以。但你要把院子裡拔的牡丹種回來。”
聽二丫說她院裡原先是梁千雪住的，牡丹也是她種的。
她都要走了，他居然讓種回來。
可的確是自己拔的，她一人做事一人當，隻能答應。
“好，等牡丹花開後，你必須放我走。”
陳丁香頭也不回地從邊鳴謙麵前消失，直奔廚房，去問二丫牡丹花怎麼種。
二丫是唯一願意同陳丁香說話的人，不像他人看她都是吊梢著眼，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隻是她說：“今年的牡丹花期過了，等您種下開花，起碼要等明年三四月。”
陳丁香眼前一黑。
一年！居然還要等漫長的一年！？
雖然備受打擊，但她還是打起了精神去另想他法。
花匠一定有法子，剛剛在邊鳴謙的書房裡，她分明看見新鮮綻放的牡丹。
陳丁香改道去花園，誰料路上遇到了婆母。
她看到陳丁香，眼角立刻就吊了起來：“陳丁香，新婦要跪一月祠堂，你又亂跑什麼？”
“來人，把她抓起來，家法伺候！”
婆子們手腳很快，一把就把陳丁香按跪在地上。
陳丁香大喊道：“你們敢打我，我就出去喊，說你們將軍府苛待救命恩人，反正丟臉的是你們！”
婆子們不敢動了。
婆母氣得齜牙咧嘴：“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打！”
陳丁香嚇得臉色一白。
“慢著！”
眼見著巴掌要落在身上，邊鳴謙宛如天神一般出現了。
“母親，的確是丁香失禮，但救命之恩在前，家法就免了。”
婆母一口氣堵在了喉嚨裡：“謙兒，這就是你娶的新婦，三歲小兒都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她倒好，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
他目光平靜掃過陳丁香的臉，又落回婆母臉上。
“母親，府裡的事，我自會處理。”
婆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陳丁香一眼，甩袖走了。
走之前隻留下一句話。
“偌大的將軍府必須有一位主母掌家撐起門楣，她絕對不行！”
婆母從陳丁香身邊走過，邊鳴謙也直接走過陳丁香身前。
“跟我來書房。”
陳丁香揉著磕痛的膝蓋，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
房間裡檀香嫋嫋，很好聞，但陳丁香還是更喜歡她院子裡的雞糞味。
她聞起來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