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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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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羊毛的必須帶!”紅梅的聲音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北京冬天能凍掉耳朵!”

地上攤著那個嶄新的粉色行李箱,拉鏈已經綳得發出抗議。紅梅跪在地上,用力壓著箱蓋,要把第五件毛衣塞進去。

英子站在旁邊,兩隻手插在藍色格子睡褲口袋裏。上麵是件短袖白色T恤,頭髮剛洗過,鬆鬆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帶著濕氣。房間裏的電風扇嗡嗡轉著,吹得她額前的碎發飄起來。

“媽,你別給我弄了。”英子的聲音無奈,“真的太多了。我真的穿不下呀!”

紅梅不抬頭,繼續往裏塞那包綠豆圓子。綠豆圓子用膠袋裝著,膠袋外麵又套了個布袋子。紅梅塞進去,又拿出來,調整位置,再塞進去。

母親總在離別時變成倉鼠,拚命囤積一切她覺得你用得上的東西。哪怕行李箱已像孕婦的肚子,她還想再塞進一個備用子宮——一個能隨時把你裝回她生命裡的、絕對安全的繈褓。

“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英子走過來,蹲在紅梅旁邊,“放假了我就回來了呀。再缺什麼東西我再從家拿,或者你給我寄也行。這麼多東西我拿也不好拿,弄也不好弄。根本裝不下。”

紅梅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的手指還按在那件毛衣上,毛衣是米白色的,純羊毛的,摸上去軟軟的。她特地在百貨大樓買的,花了一百八十塊錢。售貨員說,這是今年早秋最新款,北京的大學生都愛穿這個。

“你看你給我買了多少。”英子指著箱子,“這才夏天呢,你給我冬天的衣服都買了。北京又不是北極,哪有那麼冷?”

年輕人眼裏的世界是敞篷跑車,媽媽眼裏的世界是帶暖氣的裝甲車——她總怕你凍著,哪怕你正要去的是熱帶。

常鬆抱著小年在門口站著。小年手裏拿著個塑料小汽車,在常鬆懷裏扭來扭去。

“傻丫頭,”常鬆開口了,聲音裏帶著笑,“你媽不放心你呀。你看你從來沒出過遠門,這第一次跑到北京那麼遠的地方上學。”

紅梅抬起頭。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英子,看了很久,然後說:“媽……現在要不是有小年,說啥也跑到北京陪讀。”

常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短,幾乎看不見。他懷裏的小年動了動,小汽車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就是,”常鬆立刻又笑起來,聲音提高了些,“我也去。我們一起去陪英子。”

英子也笑了,搖搖頭。“常叔,我走了,我媽和我弟就交給你照顧了。你多辛苦點。”她頓了頓,看著常鬆,“等我畢業上班了,我接你和我媽、我弟到北京。”

常鬆點點頭,沒說話。他心裏有點熱,又有點澀。這丫頭,到底還是懂事的。但他也知道,這話聽著暖心,真到那天,你還認識我嗎?北京那麼大,大學那麼多年,見的人那麼多。等你畢業了,有本事了,眼裏還能有我這個叔?等到那個光景,你媽你弟你是要接的,我又算哪根蔥呢?

他低頭看小年,小年正伸手抓他下巴上的胡茬。

繼父的愛,像一隻借來的殼。他縮在裏麵,小心翼翼地給予溫暖,卻永遠無法真正長成這殼的一部分。他時刻準備著,等裏麵的蝸牛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新殼,便會將他這隻舊殼,連同那些共度的風雨,一起遺棄在來時的路上。他的付出,從一開始就寫好了歸還的日期。

這時候,院子裏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聲音很大,很急,由遠及近。然後門口的光被擋住了一半——常瑩站在那兒。

她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還在滴水。身上套了件褪了色的粉汗衫,料子薄,被水浸得透透的,像個誠實的叛徒——毫不遮掩地出賣了她下垂的胸部輪廓,彷彿兩隻泄了氣的皮球在破布袋裏晃蕩。下麵是條寬鬆的灰色短褲,褲腳捲到膝蓋。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左腳那隻鞋帶斷了,用一根紅繩子綁著。

她跑得急,差點被門檻絆倒,整個人往前沖了兩步才站穩。

她這半生,總是這樣慌慌張張地奔向每一個可能有溫暖的地方,像一隻總在尋找落腳點的、羽毛稀疏的老家雀。她不明白,有些屋簷,生來就不是為她這樣的鳥準備的。

“接到哪裏去啊?”常瑩喘著氣,眼睛亮著,“我能去嗎?”

常鬆笑出聲。紅梅也抬起頭,嘴角彎了彎。

“可以去啊,”紅梅說,“當然可以去。你是孩子姑姑,怎麼不能去?”

“英子說要把你接到北京去呢。”常鬆補了一句。

常瑩咧開嘴,笑得牙齦都露出來。“接我到北京?哈哈!”她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上的水,“那我可真沒白疼你。”

她轉身又往客廳跑,拖鞋啪嗒啪嗒響。不一會兒,抱著一床被子回來了。

被子用大紅牡丹花的被麵套著,嶄新,蓬鬆,鼓鼓囊囊的。常瑩抱著它,像抱著一大團雲,神氣活現。

“這可是我特意回壽縣找做羽絨被的老季做的!”她聲音響亮,“暖和!英子,這個一定得帶著!”

她站在屋子中間,抱著那床大紅被子。被子太大了,把她整個人都擋住了,隻能看見她的頭和腳。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滴在被子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屋裏安靜了幾秒鐘。

紅梅還跪在地上,手按著行李箱。常鬆抱著小年,小年不玩汽車了,瞪大眼睛看著那床被子。英子站著,兩隻手插在口袋裏,看著常瑩。

常瑩沒察覺到這安靜裡的不對勁。她把被子往上顛了顛,抱得更緊了。

“新做的,”她說,“全是鴨絨。老季說,這是最好的鴨絨,從合肥收來的,一隻鴨子身上就取那麼一點點。我讓他給我做了兩床,一床給你,一床我給你杜凱哥留著。”

她說著,非要演示被子多結實。她把被子放在地上,拽著被角,猛地一抖——

灰塵和羽絨飛起來。

不是一點點,是很多。白色的、灰色的羽絨,混著細小的灰塵,在空氣裡飛舞。

正好糊了常鬆一臉。

常鬆沒躲開。他抱著小年,沒法躲。羽絨撲在他臉上,鑽進他的鼻孔,他的嘴巴。他眨眨眼,睫毛上掛了幾根白色的絨毛。

小年被嗆得打了個噴嚏。

“阿嚏!”

聲音不大,但很清脆。小年打完噴嚏,愣了幾秒,然後嘴巴一撇,哭了。

常鬆還站在原地,頂著一頭羽絨。那些絨毛沾在他的頭髮上,他的眉毛上,他的肩膀上。他整個人像剛從羽絨廠裡出來——不,此刻他的造型,更像剛從鴨絨廠偷情被抓,滿臉都是抖不掉的證據,懷裏還抱著個目擊了整個過程的“小證人”。

常瑩看著常鬆,看著小年,看著滿屋子飛舞的羽絨。她張了張嘴,然後嘿嘿笑了。

“新被,”她說,聲音小了點,“有點飄……”

常鬆抹了把臉。他抹得很慢,從額頭抹到下巴。手上沾滿了羽絨和灰塵。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常瑩。

“姐,”他說,聲音很平靜,“你這是給英子帶被子,還是給我‘戴孝’呢?”

屋裏又安靜了。

然後英子笑了。她捂住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裏漏出來。先是小聲的,然後越來越大。她笑得彎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

紅梅也笑了。她本來眼眶是紅的,這一笑,眼淚真的掉下來了。但她是在笑,一邊笑一邊抹眼淚。

常鬆看著她們笑,自己也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羽絨跟著抖,有幾根掉下來,落在小年頭上。小年不哭了,伸手去抓爸爸臉上的絨毛。

笑了一會兒,紅梅站起來。她走到常瑩麵前,看著那床被子。被子攤在地上,大紅色的被麵,金色的鳳凰,在灰塵和羽絨裡躺著。

那床被子的審美還停留在八十年代春晚——紅得喜慶,花得熱鬧,土得掉渣,也真心得讓人想哭。

“姐,”紅梅說,聲音溫和,“你的心意領了。但這個被子真的不能帶。”

常瑩臉上的笑沒了。

“北京有被子,”紅梅繼續說,“他們學校也提供被子。哪有帶被子去上學的呀?什麼年代了?”

常瑩蹲下來,摸了摸被麵。她的手指粗糙。她摸著那些金色的綉線,摸得很輕。

“我是從來沒有蓋過羽絨被。”她說,聲音低了下去,“我家三個皮猴子也沒蓋過。”

她抬起頭,看著紅梅:“我這不是來城裏待段時間嘛,看他們都說羽絨被,羽絨被。我特地讓他們給我收的。這個是什麼鴨絨,鵝絨,都是農村的弄的,然後找人給弄。專門到壽縣,南門口。找人做的。”

她又看向英子:“我是給丫頭的,我又不是給你的。我是給英子的。”

她的眼圈紅了。

“英子,”她說,“這是姑姑的心意。你姑也沒啥錢。你走了,你姑也沒啥表示,就一床被吧。”

她吸了吸鼻子:“希望你平平安安,暖暖和和。一定不要把你常叔把你媽給忘了啊。不要把你姑給忘了。”

她的好,就像這床不合時宜的厚被,花色是過時的隆重,心意是燙手的負擔。她捧出的是一顆**的、不知如何包裝的心,你不收,傷她一世;你收了,堵你一路。

英子不笑了。她走過來,在常瑩旁邊蹲下。她看著常瑩,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常瑩的手。

常瑩的手很粗糙,手心有厚厚的繭。英子的手很白,很光滑。兩隻手握在一起,常瑩的手抖了一下。

“姑,”英子說,聲音很輕,“以前我小,不懂事。講話做事不好的地方,你不要往心裏去。”

這道歉是遲來的青春期遇上早衰的更年期——一個剛開始學體麵,一個早就不在乎體麵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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