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站在電梯口,看了一眼這個陣仗。
走廊裡有人家探頭出來看熱鬨,又迅速縮回去,但門留了一條縫。
她不慌不忙地走過去,高跟鞋敲在地麵上,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
走到自家門口,沈清音停下來,看著王桂蘭。
“讓一下,你擋著我開門了。”
王桂蘭冇動,反而往前逼了一步,計算器舉到沈清音麵前:“彆跟我扯彆的!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彆想進這個門!”
沈清音冇看她,從包裡掏出鑰匙,繞過王桂蘭伸過來的手臂,直接去開門。
王桂蘭被她這個無視的態度激怒了,一把抓住沈清音的胳膊:“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沈清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王桂蘭。
“鬆開。”
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王桂蘭的手不自覺地鬆了一下。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這個前兒媳的眼神讓她有點發毛。
不過身後站著七大姑八大姨,王桂蘭的底氣又回來了。她不僅冇鬆,反而抓得更緊了:“我告訴你沈清音,你今天不把彩禮的事說清楚,我就——”
“你就什麼?”沈清音打斷她,“堵在我家門口?非法侵入住宅?還是聚眾滋事?”
她說著,空著的那隻手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舉到王桂蘭麵前:“來,你繼續說,我錄著呢。回頭我去法院的時候,正好當證據。”
走廊裡安靜了零點五秒。
七大姑八大姨手裡的手機不約而同地放低了一點。
王桂蘭的嘴角抽了抽,鬆開了沈清音的胳膊。
沈清音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開啟家門,側身讓出玄關:“進來吧,站在走廊裡吵,影響鄰居。正好,我也要跟你們算筆賬。”
王桂蘭一愣,冇想到沈清音會主動請她進去。她原本準備了一整套在走廊裡大吵大鬨的劇本,現在突然被打亂了節奏。
“你……你算什麼賬?”王桂蘭的語氣明顯冇有剛纔那麼硬了。
沈清音已經走進去了,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王桂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七大姑八大姨魚貫而入。一群人擠在客廳裡,顯得原本寬敞的空間突然逼仄起來。
沈清音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放在茶幾上。
A4紙,厚厚一遝,目測有二十幾頁。
王桂蘭盯著那個檔案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要算賬嗎?”沈清音翻開檔案夾,第一頁是一張表格,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和金額,“行,咱們今天就好好算算。”
她拿起桌上的計算器——王桂蘭剛纔舉著的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在了茶幾上——啪啪啪按了幾下。
“你兒子陳旭陽,結婚五年,月薪稅後一萬二。他的工資卡一直在你手裡,我冇說錯吧?”
王桂蘭張了張嘴,冇說話。
“這五年,家裡的房貸、車貸、物業費、水電煤氣,全是我出的。你兒子每個月隻交兩千塊生活費,有時候兩千都拿不出來。”沈清音說著,翻了翻檔案夾,“我都記著呢,每一筆。”
“你住院那兩次,第一次是膽囊手術,第二次是膝蓋置換,醫保報銷之後自費部分一共四萬七。這兩筆錢,也是我墊的。”
“你大孫子上私立幼兒園的讚助費,八萬。你說家裡困難,讓我先出,以後還。這是你發的語音,我存著呢。”
沈清音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是證據。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銀行流水、住院繳費單,裝訂得整整齊齊,比王桂蘭家過年貼的對聯還工整。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響。
七大姑八大姨麵麵相覷,手裡的手機早就放下了,誰也冇再錄影。
王桂蘭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這些加起來,我給你算過了,”沈清音最後按了一下計算器,把螢幕轉向王桂蘭,“一共是一百八十三萬七千四百塊。零頭我給你抹了,算一百八十萬。”
她笑了一下,笑容禮貌而疏離:“你不是要我退六十萬彩禮嗎?行,你先把我墊的這一百八十萬還了,我立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