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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她停住,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水杯。
“但沈陸不接受,小雨死後,他反而更瘋狂了。”
“他把自己催眠成一個深情款款的未婚夫,催眠得連自己都信了。”
我想起沈陸備忘錄裡的那些文字,想起他每次聽我心跳時的表情,想起他看我的眼神。
永遠像是在看另一個人,一個死去的人。
“那梁曉呢?”
“梁曉是他特意找的。”林知意說。
“我調查過了,他給梁曉下的要會慢慢損傷心臟功能,最終導致心力衰竭。”
“到時候,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從你身上換給梁曉。”
我想起梁曉那張恐懼的臉,平靜地看著林知意。
“我已經知道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窗外的燈火明明滅滅,夜風吹動窗簾。
我看著林知意,心裡慢慢浮現出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幫我?”
“為了小雨。”
她看著我,目光很真誠。
“也為了,你不該為他們的過去陪葬,你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你有什麼辦法?”
林知意往前探身,壓低聲音,開始講述她的計劃。
我聽完,心臟砰砰直跳。
那是活路。
也是絕地反擊。
週三,早上七點。
我被推進手術室。
沈陸跟在旁邊。
他一直走到手術室門口才停下來。
護士停住床,等著最後的告彆。
沈陸低頭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也有一點點愧疚。
或者隻是我的錯覺。
“替我跟阿雨說聲”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
“對不起。”
“你自己去跟她說吧。”
我說完,護士就把我推進了手術室。
林知意穿著手術服站在手術檯旁,口罩上麵露出的眼睛很平靜。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嗎?”她問。
我點點頭。
麻醉師走過來,在我手臂上紮了一針。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的燈光慢慢變成一片光暈,林知意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閉上眼前,我看到她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一片黑暗。
我被一陣心悸驚醒。
胸口疼得厲害。
我想動,但渾身冇有力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喉嚨乾得像要著火,嘴唇也裂開了。
有人按住我的肩膀。
“彆動,手術很成功。”
是林知意的聲音。
我努力睜開眼睛,入眼的是病房的天花板。
窗戶開著一條縫,有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氣味。
“梁曉呢?”
我的喉嚨疼得厲害。
林知意站在床邊,表情有些微妙。
“她死了,昨天淩晨兩點,心力衰竭,冇有等到合適的供體。”
我愣住。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病床上。
樓下有人在說話,有車駛過的聲音。
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而那個叫梁曉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沈陸呢?”
“在停屍房。”
林知意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他去看她最後一眼,哭得很厲害。”
我沉默了很久。
腦子裡很亂,各種念頭閃過。
“那顆心呢?”我問。
林知意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絲笑意。
“什麼心?”
“薑雨的心,你們不是”
“許念。”
她打斷我,俯下身,確保隻有我能聽見。
“你的心臟從來冇有被換掉,我們隻是切除了一個良性腫瘤,修複了一點瓣膜問題。”
“你的心,還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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