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2月1日，大年剛過。
週一的清晨，本該是港島街頭最閒適的時刻，可一份剛剛出爐的《東方日報》，卻讓整座城市瞬間炸開了鍋。
頭版頭條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尋秦記》神秘作者竟是TVB落榜生！千字稿酬600，堪比近兩個倪框！】
標題之下，是記者對楊子謙的長篇專訪。
先是在TVB藝員訓練班如何刻苦學習，最終卻慘遭落榜、被無線無情拒絕簽約。
心灰意冷之下，用閒來無事寫出來的《尋秦記》，初投稿明報，卻被文壇大佬倪框直言批駁、拒之門外。
最終被慧眼識珠的《東方日報》賞識，簽下驚天對賭協議，憑藉小說爆火讓報紙銷量在短短半個月內暴漲11萬份。
至今稿酬已經一路飆升至千字600，遠超倪框近一倍，創下港島稿酬新紀錄。
報導一出，全港瘋傳。
報刊亭前，每一個拿到報紙的人無不驚撥出聲。
街頭巷尾、巴士電車，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粵語的驚嘆與吐槽交織成一片。
「叼他個冚家富貴啊！有冇攪錯？一個TVB落榜生，稿酬比倪框仲要高出這麼多，千字600啊！」
「我做足一個月，工資也隻有近千蚊，人家寫一千字就頂我大半個月工資，太離譜啦！」
「TVB真是有眼無珠啊！這麼有才華的人都拒，現在被人狠狠打臉咯！」
「明報都看走寶啦，倪框都有看走眼的一日，這個楊子謙真是超級黑馬！」
無數人對著報紙嘖嘖稱奇，既驚嘆楊子謙的逆天崛起，又嘲諷TVB與明報的短視，更羨慕他那高到離譜的稿酬。
而《東方日報》憑藉這篇爆炸性的報導，銷量再度狂飆，直接衝破30萬份大關，創下近年港島報紙單日銷量的全新高峰。
——
明報大樓，頂樓辦公室內。
金庸正戴著老花鏡，伏案修改社論稿，指尖捏著鋼筆，一字一句斟酌，神情專注。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力道大得幾乎要撞碎門框。
倪框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東方日報》，狠狠砸在金庸的辦公桌上。
「查生！你看下現在的後生仔多猖狂！」
金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抬眼，緩緩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伸手拿起那份《東方日報》，逐字逐句看完，才輕聲開口：
「阿匡，冷靜點，不用這麼動氣。」
「冷靜？我怎麼冷靜！」倪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情緒徹底爆發，
「一個黃毛落榜生，不知從哪抄來的閒雜文章，稿酬就敢開到千字600，比我高足足一倍多！」
「你聽聽，現在外麵風言風語，都在講我倪框有眼無珠，放走了一顆搖錢樹！」
「現在全港都在笑我，笑我寫的書冇人看，笑我連個後生仔都比不上！」
金庸搖了搖頭，放下報紙：「人家怎麼說，是人家的事，嘴長在別人身上，你還能管得住？」
「《東方日報》他們就是重銷量博眼球，我們《明報》有文人風骨，有報社的文風格調，冇必要和他們攀比。」
「何況楊子謙的稿酬是簽了對賭協議的，不是常規定價，你冇必要放心上嘛。」
「我纔不管什麼風骨，什麼協議！」倪框梗著脖子，態度強硬至極，
「我隻知道，一個後生仔稿酬壓我一頭，我這口氣頂不順！」
「查生，今日你必須給我漲稿費！」
金庸眉頭瞬間皺起，臉色也沉了下來：
「阿匡，我之前已經和你講過，報社今年開銷大，稿費不會再漲。」
「你當時都已經答應了，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倪框寸步不讓，爭辯道，
「今時不同往日，他楊子謙都千字600，我的稿費不漲，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我的氣不順，《天人》我看也冇心思寫下去了！」
金庸看著眼前撒潑耍賴的倪框，心裡滿是無奈。
本以為之前已經安撫妥當，冇想到《東方日報》一篇報導，又鬨出這麼大的亂子。
若是不妥協，倪框真撂挑子不寫，《明報》的連載計劃就要全部打亂。
沉默良久，金庸終究還是鬆了口，有些心痛地說道：
「好吧，念在你我多年交情，我給你漲30稿費。」
倪框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金庸：「是先加30？」
金庸心痛地點了點頭：「是今年加30，最多就這樣，我們報社開支大，實在冇辦法再加了。」
倪框臉上的希冀瞬間消散，眼珠一轉，不滿地建議道：
「查生，他楊子謙都千字600了，你加30，我也才430，足足少了人家170，我怎麼出去見人？」
「不如這樣，你對外公佈我千字601，實際給我430，如何？」
金庸完全冇想到他為了顏麵，竟然能想出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主意，皺眉道：「那多出來的稅收怎麼辦？」
「我自己補！我自己交！不用報社出一分錢！」倪框急切地說道。
金庸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斷然拒絕道：
「還是不行，要是其他作者知道了，個個都來要求虛報稿費，我怎麼迴應？報社的規矩就全亂了。」
倪框冇想到自己退讓到這個地步，金庸這點麵子都不願意給，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著桌上報紙上「楊子謙」三個大字，又想起當初自己拒稿時寫下的批語。
隻覺得老臉火辣辣地疼，丟儘了顏麵，惱怒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見金庸神情決絕，知道再爭辯也無用，他隻能狠狠瞪了一眼那份報紙，一言不發，摔門而去。
——
與此同時，無線電視台行政大樓內。
方一華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桌上的《東方日報》上。
看著報紙上楊子謙年輕的笑臉，她的眉頭擰成一團，一臉難以置信，轉頭看向一旁的李惠明：
「這個楊子謙，真的是老楊的兒子，TVB拒絕的那個楊子謙？」
李惠明點了點頭，確認道：「是的，方小姐。」
「這陣子他在劇組變化好大，佈景、道具、雜務樣樣都肯做，做事勤快又踏實，一點都不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