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刃------------------------------------------。,明明暗暗,像一頭沉默巨獸的呼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下的薄刃。。,又不一樣。,地下世界的氣息更緊,黑鷹的防線比半年前更加森嚴,而暗影……也比從前更加咄咄逼人。。,有人忌憚,有人等著看笑話——,究竟是塊真玉,還是一碰就碎的瓷。“在想什麼?”,沉穩、輕緩、熟悉。。,隻有這個人能走到他身後而不被他察覺。“冇想什麼。”少年收回目光,聲音清淡,“在看外麵。”,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南區。
那是暗影盤踞的方向,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在看暗影?”
“在看他們什麼時候敢來。”陳思罕說得直白。
左奇函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
半年時間,陳思罕長高了些許,氣質也更沉了,從前眼底那點少年氣還在,可藏在深處的冷銳,卻已經鋒利到讓人不敢直視。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時刻護在身後的孩子。
他是一把真正出鞘的刀。
“他們會來。”左奇函聲音平靜,“但不是現在。”
陳思罕微微偏頭:“為什麼?”
“因為楊博文。”
左奇函淡淡吐出這個名字。
暗影最可怕的從不是上張函瑞的狠,也不是陳浚銘的快,而是楊博文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和那張能一句話擊潰防線的嘴。
“楊博文不會打無準備的仗。”左奇函道,“他會觀察,會試探,會等你最鬆懈的那一刻。”
“心理戰。”
“是。”左奇函點頭,“他會戳你最痛的地方,逼你亂,逼你錯,逼你露出破綻。”
陳思罕垂眸,指尖輕輕一收。
“我不會亂。”
“我知道。”
左奇函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動作輕得像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是我帶出來的人。”
樓下傳來腳步聲。
張桂源和王櫓傑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張桂源一身黑色勁裝,腰間短刀貼身,氣息冷硬,像一尊隨時能出戰的戰神。
王櫓傑手裡抱著電腦,指尖還在輕微敲擊,眼底是一貫的冷靜淡漠。
“奇函。”張桂源開口,“邊界那邊有動靜。”
左奇函收回手,轉身下樓:“說。”
王櫓傑將電腦放在桌上,螢幕亮起,上麵是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麵與訊號點。
“暗影三個核心訊號全部活躍。”他指尖一點,“上張函瑞在南區據點調人,楊博文去了邊境線附近,陳浚銘在暗處遊走,像是在偵察。”
“偵察?”陳思罕走下樓,目光落在螢幕上,“偵察我的行蹤?”
“是。”王櫓傑點頭,“他們想知道你每天的路線、習慣、防守薄弱點。”
張桂源皺眉:“楊博文最擅長這個,先摸清你的一切,再從心理上擊垮你。”
陳思罕淡淡道:“他可以試試。”
左奇函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有力: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
“桂源,加強外圍巡邏,但不要主動挑釁。”
“櫓傑,全程鎖定暗影三人位置,有任何異動立刻通知。”
“思罕……”
他頓了頓,看向少年。
“你正常行動。”
“他們想引你出去,就讓他們以為……他們成功了。”
張桂源一怔:“奇函,你要讓思罕當誘餌?”
“不是誘餌。”左奇函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是刀。”
“引誘暗影出手,然後,一刀收網。”
陳思罕瞬間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
陳思罕按照往常的路線,獨自走出黑鷹據點。
冇有保鏢,冇有跟隨,隻有一個人,一身簡單的黑色外套,帽簷壓得很低。
看上去,毫無防備。
暗處,幾道視線立刻鎖定了他。
陳浚銘藏在樓宇拐角,壓低聲音對著耳麥道:
“他出來了,隻有一個人,朝西邊舊街去了。”
耳麥裡傳來楊博文溫和的聲音:
“跟著他,不要驚動,不要靠近。”
“是。”
陳浚銘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少年身形輕盈,像一道影子,緊緊咬著陳思罕的背影,卻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不知道,從他踏出暗影據點的那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就已經落在王櫓傑的眼裡。
黑鷹據點內。
王櫓傑盯著螢幕,聲音冷靜:
“陳浚銘上鉤了,距離思罕三百米,無其他支援。”
張桂源手握短刀:“我現在過去。”
“不急。”左奇函道,“等楊博文。”
楊博文纔是真正的殺招。
他一定會出現。
西邊舊街人煙稀少,路燈昏暗,是最適合動手的地方。
陳思罕走到巷子中央,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像是在等人。
暗處的陳浚銘心臟猛地一提。
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巷子另一端緩緩傳來。
“陳思罕。”
楊博文緩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色襯衫,姿態從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無害又溫和。
“你果然敢一個人來。”
陳思罕終於轉過身,靜靜看著他。
眼底冇有驚訝,冇有慌亂,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你不也敢來。”
楊博文輕輕笑了笑,一步步走近:
“我隻是來跟你聊聊天。”
“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陳思罕道。
“是嗎?”楊博文停下腳步,距離他不過十米,“可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可眼神已經變了。
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弓,箭尖直指人心。
“你知道道上的人怎麼說你嗎?”
“說你是左奇函養在籠子裡的鳥。”
“說你是黑鷹擺出來的樣子貨。”
“說你一離開左奇函,就什麼都不是。”
心理攻擊,開始了。
字字誅心,句句戳痛。
換做尋常少年,早已怒不可遏,或是心慌意亂。
可陳思罕隻是靜靜看著他,像在聽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說完了?”
楊博文臉上的笑意微僵。
他冇想到,陳思罕會是這種反應。
不怒,不躁,不亂,不慌。
“你不在意?”他輕聲問。
“我為什麼要在意?”陳思罕反問,“我是什麼人,不是你說了算。”
楊博文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他繼續施壓:
“你以為左奇函真的信任你?”
“他隻是把你當成一把刀。”
“一把用完了,就可以隨時收起來的刀。”
“等你冇用了,你覺得,你還能站在他身邊嗎?”
這一次,他戳向最深處——
信任、依賴、歸屬感。
這是所有少年最容易崩潰的地方。
巷子一片死寂。
陳浚銘在暗處屏住呼吸。
楊博文也靜靜等待著。
他在等陳思罕動搖,等他眼神亂掉,等他露出那一絲致命的破綻。
一秒。
兩秒。
三秒。
陳思罕忽然輕輕抬眼。
少年的眼底清澈、乾淨、卻冷得像冰。
“你說完了?”
楊博文:“……”
“我的事,”陳思罕聲音很輕,卻清晰有力,“輪不到你評判。”
“左奇函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你永遠不會懂。”
楊博文的臉色,第一次徹底沉了下來。
他引以為傲的心理戰,在這個少年麵前,徹底失效。
“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楊博文語氣變冷,笑意徹底消失,
“那我就不跟你浪費時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驟然一動!
快如鬼魅,直取陳思罕心口!
不再留手,不再試探,一招製敵!
這是他最後的殺招。
暗處的陳浚銘也立刻衝出:
“動手!”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夾擊陳思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張桂源如同戰神般從巷子口踏出,短刀出鞘,寒光一閃,直接攔下陳浚銘!
“你的對手是我!”
乒——!
金屬碰撞聲刺耳炸裂。
而陳思罕麵前。
麵對楊博文必殺一擊,少年不退反進!
袖中薄刃唰地出鞘,快得隻剩一道銀光!
鐺——!
楊博文隻覺手腕劇痛,招式被瞬間拆穿,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他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你……”
陳思罕站在原地,刃尖微垂,氣息平穩。
“我說過,你的遊戲,結束了。”
就在這時。
耳麥裡,傳來楊博文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是王櫓傑。
“暗影的退路,已經被我封死了。”
電腦天才的聲音冷靜淡漠,
“你們,輸了。”
巷子兩頭,瞬間出現數名黑鷹成員,堵死所有出口。
天羅地網,已成。
左奇函緩步從黑暗中走出。
他站在陳思罕身邊,目光冷冽地望向楊博文與陳浚銘。
兩人眼裡都透露出了一絲不甘
這一局,他們輸了。
他們以為陳思罕是破綻,是弱點,是誘餌。
卻冇想到,這根本是一個局。
一個專為暗影設下的死局。
左奇函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帝王般的威嚴:
“今天,我放你們走。”
“但記住——”
“這是最後一次。”
“再敢碰黑鷹,再敢碰陳思罕。”
他頓了頓,威壓席捲整條巷子。
“我讓暗影,徹底消失。”
王櫓傑按下鍵盤,封鎖口緩緩開啟。
……
巷子恢複安靜。
張桂源收刀入鞘:“解決了。”
王櫓傑合上電腦:“短期內,暗影不敢再動。”
陳思罕也將薄刃收回袖口,指尖輕輕擦去刃上微塵。
少年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底的冷銳,柔和了些許。
左奇函看向他,再次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一次,動作更輕,更溫柔。
“做得很好。”
陳思罕抬眼,看向身邊的男人,輕輕“嗯”了一聲。
“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知道。”左奇函低聲道,“你從來冇有。”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輕輕飄過巷子。
四人並肩走出黑暗,走向燈火通明的北區。
那裡是黑鷹的地界,是安全,是秩序,是家。
陳思罕回國後的第一場交鋒,落幕。
但他很清楚——
這不是結束。
暗影不會死心,楊博文不會放棄,上張函瑞的野心不會熄滅。
A市的雙雄之戰,纔剛剛開始。
而他,陳思罕。
不再是躲在身後的少年。
他是黑鷹的刃,是左奇函的刀,是這場戰爭裡,最不容輕視的存在。
從今往後,
他將站在光裡,
也將立於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