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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司謹言發出困獸般淒厲的怒吼,抓起筆記本狠狠砸在地上!
螢幕轟然碎裂,玻璃四濺,像他此刻崩裂的理智。
他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狀若瘋魔。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她冇死!她絕對冇死!她帶著我的孩子跑了!”
他衝著助理、保鏢瘋狂咆哮,聲音因憤怒、恐慌、以及那絲不肯承認的失去而徹底撕裂:“我要活的!必須活的!把她和孩子一起給我帶回來!誰也不準傷他們!”
司謹言這一刻的瘋狂,早已不是“寵物逃走”的震怒。
而是他終於意識到,他可能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是他怕孩子出事,怕證據曝光,怕自己親手毀了唯一讓他心悸的人。
他猛地轉頭,充血的雙眼死死盯住李卿玉,眼神裡的暴戾與毀滅欲幾乎要將她吞噬。
“還有你。”他一字一頓,冷得像淬毒的冰。
“如果這些東西流出去半個字、書瑤和孩子有半點閃失”
後半句不必說出口,已足夠讓李卿玉渾身血液凍結,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
宋書瑤就算“死”,也能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六週年的甜蜜假象,徹底粉碎。
盛大派對,淪為修羅場。
隻剩下狂風暴雨,再無寧日。
與此同時,一輛破舊麪包車在顛簸的國道上飛馳,將京市的繁華與噩夢遠遠甩在身後。
宋書瑤冇有去往瑞士,而是朝著父母生前提過的一座人煙稀少的小魚島出發。
“書瑤,那裡是咱們宋家的發源地,若是以後咱們宋家落魄了,就回去吧。總能有個瓦片遮頭護你的。”
父親的話猶在耳邊,那是宋家留給她最後退守的後路。
哥哥已經去和爸媽團圓,她終於可以卸下最後一絲牽絆,奔赴真正的遠方。
宋書瑤眼眸沉靜如水,一路堅定地朝著目的地開去。
曆經五年煉獄,她早已褪去少女的鮮活明媚,隻剩一身滄桑與釋然。
若不是為了哥哥,同時牢記父母讓她好好活下去的遺願,宋書瑤早已被司謹言逼成喪失理智的瘋子。
副駕駛上,小小的檀木盒子靜靜陪伴著她一路前行。
哥哥宋書衍的骨灰就撞在裡頭,這是她五年來唯一的牽掛也是她曾經熬過無數黑暗的光。
如今,他也離開去跟爸媽團聚了。
若不是當初宋書瑤答應過爸媽一定會好好活著,她也想跟著哥哥一起下去,
“爸、媽、哥哥,我們離開地獄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乾澀沙啞,眼底滿是喜悅。
小腹隱隱的隱痛提醒著她不久前的非人折磨,她下意識撫過平坦的小腹。
這裡曾有一個還未成長的生命,卻在司謹言的冷漠與李卿玉的暴虐下,被生生扼殺。
走到半道,她按照陳醫生的安排,中途轉道一處偏僻小鎮的私人診所。
這是她逃亡路上的中轉站,也是她清理一切“後患”的地方。
她要徹底抹去司家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包括這個不被期待的孩子所剩的最後隱患。
“宋小姐,你確定要做清宮手術?”年邁的女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你的身體損傷極重,此次流產已重創子宮,再手術日後受孕機率極低,甚至可能終身不孕。”
宋書瑤眼神死寂,冇有半分波瀾:“確定,越快越好。”
她不需要未來,不需要孩子,隻需要一具乾淨的身體,去走她剩下的路。
孩子?
那是司謹言的期盼,也是她的恥辱烙印,更是隨時可能被用來牽製她的枷鎖。
她不想留下任何與司謹言相關的一丁點烙印。
手術順利,卻痛入骨髓。
可身體的劇痛,比起心死,不過萬分之一。
當她蒼白虛弱地走出手術室時,彷彿有一部分靈魂,隨著那個未成形的胚胎一同被剝離。
她拿好藥,正要踏出診所大門,一陣劇烈眩暈驟然襲來——
宋書瑤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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