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雪停了,天卻更冷。
屋簷下冰棱子閃著寒光。春兒拎著半桶熱水從柴房回來。昨日發了低燒,這是孫嬤嬤特許的。
“春兒,”周嬤嬤靠在門框上,眯眼看她,“昨兒有人來找你。
春兒心裡一跳,桶差點掉地上:“誰、誰找我?”
“一個麵生的小太監,說是內務府來查人數的。”周嬤嬤慢悠悠說,眼神在她臉上打轉,“問了你幾歲,什麼時候來的,原在哪當差......問得可細了。”
春兒臉白了。她想起雪地裡那個穿靛藍袍子的太監,想起“每月初三開始,每隔三天,西牆根第三塊鬆動的磚後麵”。
今天是十二。
“你認識內務府的人?”
“不、不認識。”春兒慌忙搖頭,“奴婢哪認識那些人......”周嬤嬤冇再追問,隻歎氣:“也是。咱們這地方,誰會惦記。
她轉身回屋了,留下春兒站在院子裡,心亂如麻。
那個公公……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給她留東西?是他在打聽她嗎?
春兒想不明白,又感覺到餓。
這兩天她病著,隻周嬤嬤送了兩回稀粥。昨晚餓得胃疼,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塊棗泥山藥糕的甜香。
她咬咬牙,拎水桶進屋,裝作倒夜壺,端著破瓦罐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