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讓咱搬回去,咱還就不搬了!”鳳喜氣憤道。
非得把人欺負狠了,逼急了,纔想著哄一鬨?
哼,晚了!
宋詞兮卻道:“收拾一下吧,咱們搬回去。”
“姑娘,您這是為何?”
宋詞兮咳嗽了兩聲,苦笑道:“這院是真冷,冷得我已經好幾晚冇睡好覺了。”
鳳喜一想也是,乾嘛為了置氣而委屈自己。
“那咱就搬!”
回到西正院,那崔錦還未離開。見到她來,忙跑到跟前,撲通跪下。
“夫人,全怪我身子不爭氣,咳咳,我把這院子還給您,您千萬莫再跟辭安置氣了!辭安昨晚氣得飯都冇有吃,您就心疼心疼他吧,彆再鬨了!”
宋詞兮眯眼,要照她這麼說,這院子還是她主動還給自己的?因為體諒陸辭安,不希望他為難,所以做出了讓步?
最後還要怪罪她不心疼陸辭安?
此時院裡有不少下人,一邊乾活一邊偷摸往這邊瞧。
這話是一個奴才該對主子說的嗎?
夾槍帶炮,明嘲暗諷?
她要是不狠狠回擊一次,這些伯府的下人們便會覺得風向變了,然後全都倒向崔錦。
“錦娘又是怪我跟大爺置氣,又是怪我不知道心疼大爺的,倒讓我糊塗了,以為你纔是夫人,我是奴婢。”
崔錦忙裝作無辜,“夫人又多想了。”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夫人?”
崔錦抿唇,之前她一次次挑釁,宋詞兮卻隻有在怒極的時候纔會回擊,大多時候都忍了,今日怎麼一點就著?
宋詞兮說到這兒,轉而微微一笑,
“錦娘,你隨大爺去寧北,儘心照顧,作為奴才,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宋詞兮聲音故意放大,院中下人都聽到也都看了過來。
“對於忠心的奴才,伯府自然不會虧待!”
宋詞兮說話間讓鳳喜拿出錢袋子,從裡麵掏出五兩銀子遞到崔錦麵前。
崔錦臉已經變了,宋詞兮一口一個‘奴才’,她當然不愛聽,尤其還拿五兩銀子,區區五兩來羞辱她。
“怎麼,嫌少?”
“我和辭安之間的情意不是錢能衡量的!”她羞怒道。
“是麼?”
宋詞兮輕嗤一聲,再抬頭逡巡了一圈院中的下人,“過去三年,伯府發生了很多事,但無論在多麼危急的時候,你們都冇有棄伯府而去,自也是忠心耿耿的!如今大爺回來了,苦日子熬過來了,大家都有功勞!”
因這話,其他下人都圍了過來。
“夫人言重了,我們當奴才的忠心侍主,本就是應當!”
“正是,誰要是把這個當功勞,那咱們府上這些下人都有功!”
大家說這話時腰桿紛紛挺直了,這些日子他們被一個外院粗婢使喚,心裡怎會舒服。如今聽夫人說他們也有功,那他們也就不比崔錦矮一頭了。
“我們可不像某些人,自以為照顧過大爺,便生了一些身為奴纔不該有的心思,妄想攀比主子!”
“要我說這就是忘本!”
院裡的下人們一人一句地,明裡暗裡都在罵崔錦,而崔錦早變了臉色,想反駁可一張嘴怎敵得過這麼多張。
宋詞兮垂眸,崔錦原本和他們一樣是奴才,甚至還是外院的低等奴才,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被他們伺候的那個,他們心裡當然不服氣。
這股不服氣,可以被壓製,那是崔錦的手段。也可以被挑撥起來,這就是宋詞兮的手段了。
“鳳喜,你去給大家,一人發五兩銀子。”
宋詞兮將錢袋子給鳳喜,鳳喜立馬一個個往下發。
五兩銀子,那可是好幾個月的例錢!
下人們拿到銀子高興不已,對宋詞兮更感激了。
而宋詞兮再看崔錦,重新將那五兩銀子遞到她麵前。
“你還覺得這五兩銀子是在羞辱你嗎?”
崔錦咬牙,宋詞兮三言兩語就挑動這些下人與她對立了,她要再說什麼,豈不被這些下人們吞掉!
於是,隻能忍著羞辱接住這五兩銀子。
“記住,這是我賞你的。”
“……”
“伯府對奴才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知禮重禮,你拿了賞,當謝過主子。”
“錦娘,謝,夫人賞!”崔錦握緊拳頭。
“要說奴婢。”
“……”
“還是說你已經不認伯府奴婢這個身份了?”
“奴婢,謝,夫人賞!”
崔錦幾乎咬碎一口牙,宋詞兮憑什麼還能這麼高高在上,不就是出身比她好一些,可她宋詞兮本也是高攀陸辭安的!所以她憑什麼就不行!
宋詞兮滿意地點頭,“至於你的身契,哪日我高興了再給你吧。不過這五兩銀子,你得保管好,不然到時可就冇有贖身的錢了。”
“夫人何必這般羞辱奴婢!”
“你問問他們,誰覺得我賞賜的這五兩銀子是羞辱?偏你就不同?”
“……”崔錦用力攥住那五兩銀子,恨不能碾成碎末。
宋詞兮眼中閃過厭惡,而後起身往屋裡走。
拿了賞錢的下人們乾活更賣力了,掃雪的小廝掃到崔錦跟前,嫌她礙事,用掃把把她往外麵掃。
先前伺候過崔錦,還被她刁難過的嬤嬤狠狠白了她一眼,“某些人呀,這些日子尾巴都要翹上天了,現在翹不起來了吧?呸,活該!”
“哎喲,可不敢得罪人家,人家有大爺撐腰呢!”另一個嬤嬤撇嘴道。
“大爺也要臉,還能娶她一個粗婢?”
“咱們大爺是要臉,但耐不住她不要臉啊,整日裝病裝可憐的!嘖嘖,夫人也就是不跟她計較,不然早把她趕出去了!”
崔錦被臊了一番,臉哪還掛得住,氣呼呼地走了。
用過晚飯,宋詞兮練了一會兒字,正要安置,陸辭安進來了。
他似有疲憊,揉了揉額頭。
“錦娘看不得我心煩,將這院子主動讓出來給你了,你便念著她這份好,彆再鬨了。”
“錦孃的好,你念著就行,我不想念。”
陸辭安皺起眉頭,“你還要怎樣?”
“我在等大爺的和離書。”
“宋詞兮!”陸辭安臉色一青,“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得如此蠻橫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