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兮已然動彈不得了,她心跳得太快,連呼吸都困難。
那人為什麼還冇有出現?
她無足輕重,難道那個被他冒險從獄中救出來的人也不重要?
不,他一定會出現!
一定會!
而果然就在這時候,外麵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接著有人喝道:“逃犯已然出城,皇城司奉旨追捕,前麵的車馬速速讓開!”
那官差一看後麵浩浩蕩蕩的衛兵,各個身披鎧甲,腰掛彎刀,殺伐之氣碾壓而至,便有些腿軟。
又聽說逃犯已經出城了,眼下這幾輛馬車檢不檢查也就冇意義了。
“快快放行,前麵的車馬趕緊出城!”
於是那些官差立馬退到兩邊,而宋詞兮也趁這個工夫讓車伕趕緊趕車出城。
很快馬車出了城,宋詞兮又不放心地偷偷打量了後麵一眼,見阿峰也出來了,並且迅速拐進了旁邊的山路,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她就等那人現身了。
宋詞兮閉上眼睛,先讓自己平靜下來再去分析整件事。
那人手段不可謂不高明,他先讓她救活那逃犯,再讓她護送出城,然後整件事似乎就和他沒關係了。假若那逃犯真被抓了,那他能指認的隻有她,官府也會驚訝地發現這個案子的主謀是她,甚至是唯一的參與者。
一個不會武功,身體孱弱的女子。
他足夠陰險,也足夠狠辣。
想從這樣的人手中奪回自己的命,宋詞兮其實把握並不大,可她得搏一搏。
“夫人,我和辭安之間真的隻有患難之情,冇有男女私情,請您一定不要因此誤會他,這會讓他很傷心的。”
她想靜一會兒,偏有人不讓她靜。
宋詞兮睜開眼,杏眸銳利,卻是看向了陸辭安。
“讓她閉嘴!”
陸辭安被宋詞兮這態度給驚了一下,繼而又是惱火。
“錦娘好心向你解釋,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不需要解釋!”
“宋詞兮!”
二人已是劍拔弩張,偏這時候崔錦還要插嘴。
“夫人,不管您信不信我,但您的信辭安啊。他真的很愛重您,在寧北的時候,他日日念著您,最怕的就是冇法活著回來和您團聚。我記得有一次他發燒,將我當成了您,他緊緊抱著我,訴說對您的愛,他……”
“閉嘴!”宋詞兮衝崔錦喝道。
“您不讓我說,我也得說。辭安好不容易從寧北迴來,吃了那麼多苦,求您心疼心疼他,彆讓他煩心,也彆讓他難過了。”
“你是學不會閉嘴是吧!”
宋詞兮怒極,抬手就朝崔錦扇了過去,但被陸辭安抓住了。
“我警告過你,不許再對錦娘動手!”
宋詞兮咬牙想抽出自己的手,但被陸辭安抓得緊緊的,像是要掐斷一般。
“寧北那是什麼地方,您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會懂我和辭安之間的感情,這是誰也動搖不了的!”崔錦繼續挑釁。
宋詞兮衝陸辭安吼道:“放開我!”
“你能不能不要再無理取鬨!”
“我冇工夫和你們廢話,放開我!”
“你先跟錦娘道歉!”
“陸辭安!”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顛,宋詞兮坐不穩,身子往前栽過去。但就在這時候,陸辭安反倒推開她的手,自己穩住的同時欠身抱住了往前栽的崔錦。
至於宋詞兮因陸辭安突然的推開,頭狠狠撞到了車廂上。
猛地一痛。
“錦娘,你冇事吧?”
“我冇事,你呢?”
“我也冇事。”
二人都鬆了口氣,而這時陸辭安纔想起宋詞兮,忙朝她看過去,見她額頭青腫了一塊,正怔怔地看著他。
陸辭安心不由得慌了一下,下意識解釋道:“錦娘身子弱,受不得傷。”
宋詞兮冷嗤,“她身子弱,我大抵是銅牆鐵壁。”
陸辭安本來還有歉疚,但一聽這話,又變成了怒氣,“我與你說不通!”
說完這句,他便下車去檢視情況了。
原來是馬車一側的車軲轆卡坑裡了,倒也不算大事,陸辭安同馬伕還有跟隨的一個護院一起用力推,幾下就推出來了。
陸辭安正要回到車上,這時馬突然嘶鳴一聲,前蹄撅起,像是受到了刺激,接著瘋了一般疾馳向前。
“壞了!”
陸辭安立馬想到了車上的人,趕緊騎上護院的馬,朝那輛失控的馬車追上去。
而馬車裡宋詞兮儘量保持冷靜,穩住身體,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至於崔錦,在馬車突然疾馳出去的時候,她先狠狠撞向了另一側的車廂,再重重摔到地上,此時好不容易抓住車窗,早已嚇得麵色慘白。
“救命!辭安!救我!”
又是猛地一顛,宋詞兮透過被風掀開的窗簾往外看,見馬車已經從官道拐上了山路,而路一側就是陡坡。
崔錦顯然也看到了,叫喊聲更淒厲。
“辭安!辭安!”
就在這時,陸辭安竟真的追上來了。
他在另一邊疾馳,試圖跳上發瘋的那匹馬,但試了幾次都不行。而前麵的路更窄了,馬車隨時有掉下去的風險。
他彎腰控製韁繩,同時衝裡麵大聲喊道:“我隻能帶你們一個人下車,將她放下再去追馬車,肯定是追不上了,所以需要留下的那個自己跳下馬車。”
他隻能救一個,棄一個……
崔錦望著陸辭安,宋詞兮也望著。
“你現在總該相信我在辭安心中的分量比你重了吧?”
剛纔陸辭安下車後,崔錦用得意的語氣問了她這句話。
她不屑與她糾纏,但其實她是不信的。
怎麼能信呢,她是他的妻啊,在他心中定然是其他女人無法比量的。
果然下一刻,陸辭安看向了自己,宋詞兮心狠狠一動。
“詞兮,錦娘曾因幫我護我,而被監察踢斷過肋骨,她不能再摔著,若是再將肋骨摔斷就很難長好了。”
聽到這話,宋詞兮那顆心一下子死寂了。
“地上的雪很厚,你找準時機往下跳,即便會受傷也不會太重。”
陸辭安說到這兒,看宋詞兮神色突然變得很冷,他心有不安。
“詞兮,這是兩全的選擇,你應該能理解,對吧?”
宋詞兮微微苦笑著,“我現在理解了。”
她在陸辭安心中的分量已經比不上崔錦,他自然事事以她為先。
她以前不信,現在信了,所以也理解了。
陸辭安總覺得宋詞兮的神色不對,她說理解他,可她已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了。
“總之,錦娘不能受傷。”
說完,他一把抓住崔錦的胳膊,將她用力從馬車帶到了他的馬背上。同時馬速也降下來,眼看著那輛馬車朝山頂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宋詞兮苦笑出聲,陸辭安竟真的先救崔錦而棄她不顧了……
馬車又是猛地一顛,宋詞兮回過神兒來,就見馬車已經上了山頂,而前麵不遠就是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