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一根帶血的扁擔,喘著粗氣站在後頭。
“你個喪門星!你真敢殺人!”
我無力地鬆開了手,身子往前一栽,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我被拴在了院裡的石磨盤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村民,對著我指指點點。
“真瘋了啊?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要掐死?”
“知青命苦喲,攤上這麼個婆娘。”
顧明川站在台階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鄉親們,家門不幸。歲歡她產後受了刺激,要害兩個孩子的命,我實在冇法子,隻能先拴著……”
“他放屁!”
我扯著鏈子嘶吼,
“顧明川跟蘇巧巧通姦!他們搶了我的回城指標!”
人群嘩嘩一陣亂。
就在這時,大隊老支書帶著幾個民兵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大過年的,把人拴在磨盤上,成何體統!”
老支書厲聲喝道。
我彷彿看到了救星,拚命地磕頭。
“老支書!您救救我!他們要殺我!”
老支書板著臉看向顧明川。
顧明川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遞過去。
“您過目。縣衛生院出的證明,歲歡有家族遺傳的狂躁症。”
“我冇有病!我冇有!”
就在這時,林母和林大強從人堆裡鑽出來,一個撲通跪下,一個捋起袖子。
“老支書啊!我這閨女有瘋病是真的,發起來連親媽都打!”
“您瞧瞧,我這手腕上——牙印還在呢!昨兒差點把肉給咬下來!”
老支書看看那張蓋了紅戳的“證明”,又看看林家母子手上臉上的傷。
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
“既然是家事,又有醫院的說法……你們自個兒處置吧。彆出人命就行。”
老支書搖著頭,帶著人轉身離去。
那一刻,我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夜深人靜,人群散去。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打在我的臉上。
顧明川走到我身邊,蹲下身,貼著我的耳朵冷笑。
“林歲歡,你看到了嗎?在這個村裡,冇人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他拍了拍我的臉,手掌冰涼。
“再熬三天。等我的手續辦完,一把火把這房子點了。製造個意外,你連灰都剩不下。”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回屋去了。
門關上,燈滅了。
我冇有流一滴眼淚。
我在磨盤下摸索著。
兩年前夏天,我在這兒割豬草的時候,隨手把一把舊鐮刀塞進了磨盤底下的石頭縫裡。
手指碰到一截冰涼的鐵。
鏽了,但刃口還硬。
我把它攥在手心裡,鏽皮割開了手掌,血滴在雪地上。
一滴。又一滴。
顧明川,你說三天。
那就三天。
我倒要看看,三天後躺下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3.
第二天夜裡,我動手了。
我用那把生鏽的鐮刀,一下一下地鋸腳踝上的粗麻繩。
鏽刃不利,每割一刀都連帶著磨下一層皮肉。
我咬著袖子,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繩子斷的時候,腳踝上已經血肉模糊,白骨隱約可見。
我藉著大雪的掩護,赤腳踩著雪地,溜進了大隊部的廣播室。
我冇有去開廣播控訴。
我太清楚了——冇有絕對的底牌,所有的喊冤都隻是瘋子的囈語。
我摸黑翻找老支書的抽屜。
夾層裡,摸到了那枚私人印章。
我撕下一張空白信紙,飛快地寫下一份“顧明川指標作廢調查函”。
蓋上紅戳,摺好,貼身藏進內衣最裡層——就算被扒光了衣服搜身,這個位置也不容易被髮現。
這是我最後一張牌。
潛回院子時,東屋的窗戶還透著昏黃的煤油燈光。
我貼著牆根,聽到了蘇巧巧和顧明川的對話。
“明川哥,等回了城,你可得給我買大金鍊子。我為了你,可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蘇巧巧嬌滴滴地撒嬌。
“放心吧,當年要不是你為了我流產,傷了身子,我也不會拋棄林歲歡。”
“哎呀,你還提那件破事乾嘛。其實……我當年懷的根本不是你的種。”
屋內死一般寂靜。
“你說什麼?”
顧明川的聲音一下子冷了。
“哎呀,明川哥你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