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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成都市區鬨市中心最為人們稱道的老商場,非“商業場”莫屬了。\\n\\n讀成都人、中國近現代文學巨匠巴金的激流三部曲《家》《春》《秋》,再讀成都文化人、文學大家李劼人的三部曲《死水微瀾》《暴風雨前》《大波》,其文章無不提及商業場。\\n\\n筆者兒時,從1949年至1979年住內薑街魯班廟、科甲巷、華興正街,與商業場臨近,童年和青少年時光都消磨在鬨市中心商業場商圈之中,留下一段難以忘卻的記憶。\\n\\n商業場原名“勸業場”,是四川曆史上第一個綜合性的商貿娛樂場所。清光緒三十三年(1907),新派官員周善培,清末四川第一個剪掉髮辮的清朝官員,最早帶隊四川留日學生出國,創辦四川第一所新式學校“私立務本學校”、第一所外文學校“東文學校”。他主持創辦最早的警察機構、商會、戒菸機構、消防隊、商品展覽交易會、川江輪船公司、農業試驗場。保路運動中力勸趙爾豐退位,交出政權。他出任四川勸業道總辦後,倡導修建“勸業場”。在他的支援下,成都著名新派企業家樊孔周組織修建了“勸業場”。1908年3月動工,1909年4月22日建成開業。商業場街區包括悅來場巷、新集場巷和昌福館街。在商業場腹心地段商業場和新集場巷交會處,建有商業場小學,在大城市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商貿中心設一教育機構,可見對培育人才的重視程度。\\n\\n商業場街的商鋪多為一樓一底中式磚木結構青瓦房,南麵街口臨總府街、春熙路口為青磚立柱巴洛克式拱形門樓,上書三個大字——“勸業場”(今“商業場”為胡耀邦題字)。北街口臨華興正街,為兩壁高高的青磚封火牆(現有張愛萍題字“商業場”),商業場街窄窄的街麵。20世紀50年代,植有濃鬱的槐樹、榆樹和梧桐樹,槐花盛開時,滿街清香撲鼻。\\n\\n商業場內有中西餐廳“樓外樓”和成都最早的“菜根香”川菜館,以及著名的“宜春樓”“第一樓”“懷園”茶館;悅來場巷有成都曆史上第一家近代經營方式的悅來旅館(後為沂春浴室)和四川名小吃“龍抄手”;新集場巷有著名的大光明理髮廳和“西米爾”西式服裝店、“九江”中式服裝旗袍店,新集場巷北口與總府街交會處,街對麵的鎮板巷子口即著名的“賴湯圓”,堂口一熱氣騰騰的大鍋,鈴聲一響,托著滿滿湯圓的木盤從樓上天花板一洞口緩緩放下來,將湯圓倒進沸水鍋裡,那香甜可口的湯圓蘸芝麻醬、白糖,特彆爽口;商業場街北口的“中華書局”則是小小少兒郎(筆者)流連忘返的所在,從商業場小學放學後常在這裡免費啃讀中外名著《少年維特的煩惱》《安徒生童話》《唐吉訶德》《巴黎聖母院》《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紅樓夢》和巴金的三部曲《家》《春》《秋》等,增長了不少課外知識,受益匪淺。\\n\\n昌福館則有昌福印刷公司、華陽書報流通處、師亮隨刊社,是當年陳毅、郭沫若、巴金等蜀中進步青年閱讀與購買中外書報,吸收外界新文化、新思想的重要場所,還有成都最早的電影院“昌宜電影院”(也稱“昌宜大戲院”,演京戲),後來還發展成銀器、珠寶玉石、化妝品一條街。昌福館南街口與總府街交會處為著名的“師友麵”,有為食客稱道的“宋嫂麵”,其魚香味硬是不擺了。相傳為安史之亂時,唐玄宗避難逃至天回鎮,一宋姓漁家婦女為其做的一碗麪,後人稱為“宋嫂麵”。\\n\\n1948年秋,年僅4歲半的筆者隨在商業場小學教書的母親何興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更名陳興猷),開始了人生第一課,母親為班主任。筆者1949年秋複讀一年級。\\n\\n校園狹小的商業場小學曆史悠久,教育質量頗高,極有知名度,建於光緒三十年(1904),是成都市區內最早建立的完小。100多年來,學校為國家培養了各類人才,在各個曆史時期做出傑出貢獻。有為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在重慶渣滓洞英勇獻身的革命烈士胡其昌,有四川省文聯原主席李致(巴金侄兒),世界女子圍棋冠軍孔祥明,國際象棋大師馬紅丁、王犁,世界技巧冠軍黎藝佳,等等,真是群星璀璨,人才輩出。\\n\\n1955年,筆者從商業場小學畢業,是班上唯一冇有戴上紅領巾,加入不了少先隊的學生。筆者畢業後又因考中學試卷汙染不閱而落榜,成了流浪兒、報童,露宿街頭。在綿綿秋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深夜,巡夜的民警好心將筆者送回家,再送去成都市人民廣播電台自學廣播小組補習班學習,補習班剛好設在商業場小學隔壁大光明理髮店二樓上梓橦橋街道辦事處內,筆者在這裡天方夜譚般加入了少先隊,戴上了紅領巾。補習班同學都是超過十五六歲的少年,不少同學已加入共青團,並建有團支部,同學們學畢即準備報考東郊軍工企業,隻有筆者一人12歲,1957年如願考上列五中學。現代人為提升學曆,不少人上“電大”,20世紀50年代,市電台辦自學廣播小組開設補習班,聽收音機裡老師給小學生上課,這應該叫“電小”吧!\\n\\n在商業場小學,筆者同班同學中出了兩個人才,一個是與筆者同住華興正街25號同巷的楊俊六同學。讀小學六年級時換了特級教師李慎吾(市政協委員)做班主任,教我們語文,那時上語文課重點背課文、寫作文、寫毛筆字。一天,李老師在課堂上拿出一張紙說道:“同學們看,這篇毛筆字,字跡工整,端莊秀麗,這是楊俊六同學寫的;再看看這篇,潦潦草草,歪歪斜斜,這是何定鏞同學寫的,這好比‘慢工出細活,快工出粗活’。何定鏞寫字心煩氣躁,靜不下心來,寫字圖快。”在以後的漫長人生中,“慢工出細活,快工出粗活”始終指引著筆者的人生航向,筆者永遠感激李慎吾老師的教誨。\\n\\n楊俊六同學長大後成了氣候,為四川大學教授、係主任,學術成就顯著,被選為省政協委員。\\n\\n另一人,為筆者終生文友周孜仁。周孜仁屬漂泊在外的成都文化名人,現為雲南省老年網路大學校長。周孜仁天資聰慧,博覽群書,多纔多藝,文思敏捷,才華橫溢,是一位有真才實學的文人,曾兩度擔任雲南省委書記秘書,後為著名作家,有多部作品被拍成電視劇、廣播劇,20世紀80年代上海《萌芽》雜誌曾刊評論,成都人劉心武專門從北京赴昆明參加他的作品研討會。\\n\\n20世紀90年代,周孜仁常回成都,與成都文化名人、列五中學同班同學、四川省作家協會原副主席徐康,**成都市委宣傳部原副部長李維中,小學同學、《科幻世界》原總編輯譚楷,文友、作家、編輯家林文詢,四川省作家協會原秘書長王敦賢和筆者等切磋文學創作,交流技藝,互通訊息,樂此不疲。\\n\\n1994年,商業場小學迎來90週年校慶,筆者(時為《生活科學報》副總編輯)隨原副市長吳平國(分管文教科技)去祝賀。原副市長吳平國留下墨寶,筆者撰寫了長篇通訊《搖籃曲》,感謝商業場小學基礎教育之恩。\\n\\n而今的商業場儘管仍地處鬨市中心區,但受現代化、國際化、市場化商業經營模式激烈競爭的演變,已遠遠落伍了,昔日的繁華早已消失。商業場小學也易地搬遷與天涯石小學合併辦學,商業場小學這所百年名校現已不複存在了……\\n\\n注:該文刊載於“行腳成都”2018年7月24日、《晚霞》雜誌“往事追憶”2018年第23期,錄入《初撩霧紗》(新疆大學出版社1994年10月出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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