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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六十三年前，正值盛夏暑假期間，位於蓉城鬨市商業場商圈。\\n\\n清晨，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大雨從天而降。華興正街25號附2號小院裡，走出一個骨瘦如柴的初中生少年，頭戴破草帽，身著補疤藍布衫，繫著紅領巾，光著腳板匆匆行走。\\n\\n走過華興正街悅來茶園“錦江劇場”（魯迅手跡）、盤餐市（得名杜甫詩《客至》“盤餐市遠無兼味”），穿過純陽觀街（經營布鞋，《錦城舊事竹枝詞》雲：“街號純陽觀難尋，雙雙布履色樣新。仙人呂祖乘鶴去，老闆迎客笑吟吟。”）、隆興街（原英國駐成都行館）、竹林巷（著名藏書家嚴穀聲、川劇宗師周慕蓮故居）、七家巷巷口油茶鋪，剛走過**西南局所在地玉沙路、福德街街口，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落在少年身上，他渾身已濕透。破草帽被大風雨吹落在地，少年剛從地上拾起又被吹落，一個個驚天炸雷轟隆隆在頭上炸響，少年趕緊縮著身子靠在高牆邊，一動也不敢動。\\n\\n大雨漸漸小了些，少年又邁開光腳板，穿過福德街（街口原有福德祠，“土地廟”雅稱）、石馬巷（因有石馬而得名，《蜀中名勝記》雲“北門內有石馬”），右拐進入馬鎮街（因原設馬政司衙門得名），走進街中北側小巷裡的列五中學（成都唯一以革命先烈名字命名的學校），這裡就是少年的目的地。偌大的中學堂，暑假期間空空蕩蕩，隻有守大門的校工在值班。整個暑假，少年要每天來回走兩趟，共計32條街，約20裡路，為學校生物組飼養的兔子、雞打掃清潔、餵食，風雨無阻。這也是少年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周寄凡好心給他安排的暑假活路，總共能夠掙10元助學金。\\n\\n少年開啟學校食堂大院的大門，進入後又關上大門，走到生物組家禽動物室，開啟門，開始清掃籠內的屎尿。兔子屎特彆臭，少年也顧不了這些，趕緊打掃，又用水沖洗，然後配好雞飼料餵雞，又拿起鐮刀、竹筐關上門，走出食堂大院，來到學校大操場旁生物園地割紅苕藤。雨又下大了，淋在少年臉上、身上，他已無所謂了。回到食堂大院，他將紅苕葉用麻布一片片擦乾淨，放在兔子籠內讓兔子填飽肚子，生怕水不擦乾淨，兔子吃了要拉稀。看見幾隻大白兔吃飽後，揉著大耳朵、懶洋洋的樣子，少年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絲笑意。\\n\\n飼養的事還冇完，還要開啟雞籠將幾隻雞敞放出來，讓雞在大院內吃蟲、吃草、散步、撲騰。\\n\\n上午學校的事完畢，少年還得再走8條街，回家擔水，做中午飯。因家境困難，母親陳興猷從早到晚終日在外，在街道生產組做多項勞動盤家養口，甚至賣掉家裡的飯桌、椅子貼補家用，家務事也都落在小小少年身上，年複一年，從小學五年級9歲起，外婆去世後，作為長子即承擔全家五口人的家務，包括擔水、買菜、做飯、洗衣被。擔水最痛苦，要去300米外錦江劇場旁悅來巷的水井提水，一不小心繩子斷了，水桶落在深深的水井裡，又冇提水長竹竿，急壞了又瘦又弱的窮學生……\\n\\n下午少年開始做暑假作業，握筆、動腦的活路是窮學生的強項，班上優秀學生，少先隊小隊長，數學擇試，全年級九個班第一，作文常被班主任語文老師周寄凡示作範本朗讀，安排窮學生幫助同學學習，甚至幫數學、生物、曆史、地理老師批作業，儼然是個“小先生”。\\n\\n作業很快做完，少年忙著再走8條街趕回列五中學，還要將敞放的雞一隻隻捉回雞籠。一隻大公雞太頑皮飛上了牆，少年小心翼翼地用雞飼料將它誘下來抓住，放回雞籠。給兔子再放些紅苕藤，配好雞飼料，鎖上門，又再走8條街回家，回家後趕忙用縫紉機打手套板子、粘紙盒、做晚飯。\\n\\n每天晚飯後是少年最開心的時候，在微弱的燈光下，或在被窩裡用手電筒的燈光，少年翻開了從四川省立圖書館、勞動人民文化宮圖書館、列五中學墨池圖書館借回的中外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馬克思傳》《誰是最可愛的人》《三國演義》《水滸全傳》《西遊記》《紅樓夢》……行走在字裡行間，汲取精神食糧。\\n\\n夜深了，少年入夢了。窮則思變，少年在夢裡做起了理想之中美滋滋的未來之夢……\\n\\n這是63年前難以忘卻的暑假生活，也是那個年代窮學生真實的生活寫照。\\n\\n注：該文刊載於“行腳成都”2021年9月11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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