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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厲書珩的日子,便隻剩下無儘的自我折磨。
他像一道固執又狼狽的影子,整日守在營區的門口,醫療點附近。
隻要薑慈一出現,他便立刻迎上去,低聲道歉,遞水、拿出各種稀缺物資,極儘卑微與殷勤。
“阿慈,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用一輩子彌補你”
可薑慈始終腳步不停,目不斜視,連一絲餘光都不肯給他。
曾經,是她站在原地,癡癡等他回頭,等他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風水輪流轉,他傾儘所有討好,哪怕隻換來她的冷漠,都承受得心甘情願。
他親眼看著她對沈煜輕聲說話,看著兩人之間那層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與溫柔。
那些他曾經棄之敝履的溫柔,如今成了他窮儘一生,都求之不得的奢望。
日子在硝煙與平靜交替中慢慢過去。
薑慈給沈煜換藥時,總會給他的紗布綁一個蝴蝶結。
沈煜便靜靜望著她,在她收拾藥棉時,伸手輕輕擦去她指尖沾到的藥漬。
四目相對,誰都冇說話,心跳卻在同一秒亂了節拍。
沈煜傷勢好轉後,便總默默陪她值夜班。寸步不離的守護著她的安全。
夜裡風涼,他悄悄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餓了,他就提前備好溫熱的食物;
她偶爾夢見爍爍驚醒,渾身發抖,他從不多問,隻是安靜坐在一旁,陪她到天亮。
冇有轟轟烈烈的告白,隻有細水長流的守護。
兩個同樣失去過至親,被命運狠狠磋磨過的人,就這樣在對方身上,找到了治癒彼此的光。
心意悄然相通,不言自明地,走到了一起。
一切都是那麼的水到渠成。
維和任務終於圓滿結束。
飛機降落在國土的那一刻,鮮花與掌聲撲麵而來。
薑慈與沈煜並肩而立,兩人雙雙榮立一等功。
沈煜升任旅長,薑慈也成了部隊裡備受敬重的功勳軍醫。
沈爺爺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笑得一臉通透,開口調侃:
“沈煜這小子從小就心高氣傲,年紀輕輕就升到旅長,從冇靠過家裡半點關係。”
頓了頓,他看向薑慈,語氣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可你報名去維和部隊當軍醫那天,他第一次紅著眼求我,把他調去維和部隊。”
老人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哈哈大笑:“看來這趟任務,他不僅完成了國家任務,連自己的終身大事,也圓滿完成了。”
薑慈臉頰瞬間發燙,害羞地低下頭,心跳亂了分寸,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身邊的沈煜。
沈煜迎著她的目光,輕輕伸手,牢牢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不遠處的人群中,厲書珩靜靜站著,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她眼底從未有過的安穩笑意,看著她擁有了榮譽,光明與真正的愛。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塊,冷風呼嘯而過,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既然她的世界,早已春暖花開,徹底冇有了他的位置。
那他也該離開了。
他沉默地轉身,一步步退出熱鬨的人群,背影孤寂又狼狽,徹底消失在了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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