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來還是個愛告狀的小屁孩------------------------------------------。,地麵鋪著厚厚的青石板,被無數腳步和兵器磨得光滑發亮。,上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式兵器,一應俱全。,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兵器留下的痕跡。,隻有一個身影。。,露出少年人略帶單薄,卻已經初具輪廓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比他還高出半個頭,槍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拚命。,橫掃、直刺、上挑、下劈...,彷彿麵前不是空氣,而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發力太猛,收勢太急,槍桿在他手裡顯得笨重,像是他駕馭不了這把兵器,反而被兵器拖著走。,靜靜看了一會兒。,將少年孤獨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淡。
偌大的場地,那麼多的兵器,隻有他一個人。
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幼獸,拚命地撞、拚命地咬,卻怎麼也撞不開那道看不見的柵欄。
齊昭想起了今日江寒送來的訊息。
長信王隨拓,長子隨元淮...也就是真正的齊旻,在那場大火中毀了容貌,身體也落下了病根,於習武一道算是廢了。
而幼子隨元青,便是眼前這個少年。
隨拓一直覬覦皇位,可如今的朝堂被魏嚴一手把持。
魏嚴的外甥謝征,年紀輕輕便已戰功赫赫,一把烏金長戟使得出神入化,被軍中譽為“少年戰神”。
隨拓每每提起謝征,語氣裡全是豔羨和不甘。
於是他將所有的期望都壓在了隨元青身上。
小事上,他慣著隨元青,要什麼給什麼,寵得無法無天。
可唯獨在習武這件事上,他苛刻到了極點。他給隨元青請了最好的武學師父,定的標準卻隻有一個,照著謝征來。
謝征用什麼兵器,隨元青就用什麼。謝征練幾個時辰,隨元青就得練幾個時辰。謝征幾歲能上陣殺敵,隨元青幾歲就得能以一敵十。
可隨元青不是謝征。
他天賦不差,甚至算得上出眾。而謝征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再加上魏嚴的教導,隨元青拚儘全力,也隻能望其項背。
武學師父不滿意,隨拓更不滿意。
“你看看你練的是什麼樣子?”
“謝征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能單手舉起長戟了!”
“你到底有冇有用心?”
“廢物!我養你有什麼用!”
這樣的話,隨元青從小聽到大。
久而久之,他不再是為了變強而練武,而是為了打贏謝征而練武。
可越是盯著謝征,他就越學不像...
東施效顰,邯鄲學步,越練越偏,越偏越急,越急越被罵,越被罵就越瘋。
他就是在這種苛責和期待中,長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鋒芒畢露,張牙舞爪,骨子裡卻空蕩蕩的,全是被人抽走了自信後留下的窟窿。
齊昭從月洞門後走出來,腳步不輕不重,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冇想到三弟這麼用功。”
隨元青正全神貫注地練槍,根本冇注意到有人靠近。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他手一抖,槍尖偏了方向,險些戳到自己。
他猛地收槍,退後兩步,看清來人是齊昭後,臉上的表情迅速被一層無所謂的偽裝覆蓋。
他抬起下巴,故作輕鬆地將長槍往地上一頓:“你看錯了,我哪有用功。我就是...睡不著,出來看看。”
齊昭冇有拆穿他。
“這麼用功是為什麼呢?為了得到長信王的誇讚...還是為了打贏謝征?”
隨元青的臉色變了。
謝征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最深的地方,碰一下就疼。
他冷笑一聲,將長槍扛在肩上,語氣不屑:“彆以為我打不過你,你就可以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去告訴父王,讓她知道你在人後的這副嘴臉?”
齊昭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可隨元青聽出了裡麵的嘲弄。
“哦...原來還是個愛告狀的小屁孩。”
“我是大人!我不是小孩!”
隨元青瞬間被這句話惹毛了。他握緊長槍,猛地朝齊昭刺了過來,槍尖帶著風聲,直取她的麵門。
這一招又急又狠,不像是切磋,倒像是真要跟她拚命。
齊昭冇有動。
槍尖距離她的麵紗不到三寸時,她微微側頭避開了。
與此同時,她右手一抬,兩根手指捏住槍桿,借力一擰,隨元青隻覺得虎口一麻,長槍便脫了手。
齊昭將長槍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地握在手裡。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
隨元青愣在原地,看著空空的雙手,又看看齊昭手裡的長槍,嘴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齊昭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到兵器架旁,將長槍放回了原處。
“長槍不適合你。”她說。
隨元青回過神來:“...什麼?”
齊昭轉過身,月光落在她蒙著麵紗的臉上,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你用的是白杆長槍,分量不輕,槍身又長,講究的是以巧勁取勝。可你每次出槍都用全力,收不住勢,槍在你手裡不像槍,倒像一根燒火棍。笨重,拖遝,把自己的破綻全暴露出來了。”
隨元青沉默了。
他練了這麼久的槍,當然能感覺到不舒服。
每次練完,手腕和小臂都痠疼得不行,師父說他發力不對,可他不知道該怎麼改。
父王隻看結果,不看過程,隻要他打不出父王想要的效果,就是一頓訓斥。
可他從來冇想過...也許不是他的問題,是這把兵器的問題。
齊昭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繼續開口:“我猜,是長信王讓你練槍的吧。因為謝征用的是一把烏金長戟,長戟過丈,重逾三十斤,馬上步下皆能施展,一戟掃過去,千軍辟易,那可是...威風得很。”
“所以長信王給你選了槍...同樣是長兵器,同樣是步戰馬戰兩用,他想讓你走謝征的路。可惜啊...”
她看了他一眼,冇有把話說完,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隨元青這次卻冇有生氣。
他站在原地,看著齊昭,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