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宇文述散謠，朝堂風雲起------------------------------------------，楊廣已站在龍座前。他昨夜下令加快科舉籌備，今日早朝便要推進人選名單。群臣列隊入殿，腳步聲在空曠大殿中迴響。，神情肅然。他站定在殿中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欲開科舉，本為選才，臣不敢非議。但近日江南傳言四起，說朝廷將廢門第、削世族，寒門子弟可一步登天。民間已有躁動，有書生聚眾議論朝政，地方官府難以彈壓。”，抬頭看向楊廣。“若真讓此風蔓延，恐引四方效仿。百姓不知輕重，隻道朝廷要變法亂製，人心一亂，社稷難安。臣以為，科舉一事，當暫緩施行。”，殿內一片寂靜。，有人輕輕點頭，也有人目光遊移。冇人接話，也冇人反駁。空氣像是凝住了一樣。。他聽得出宇文述的話裡藏了刀。表麵是憂國憂民，實則是把謠言當成利器，借百官之耳傳遍朝堂。，當時隻以為是風聲泄露，現在看來，是有人刻意推波助瀾。宇文述不是始作俑者，但他敢在此刻站出來講這番話，說明背後已有默契。：“你說民間躁動，可有證據？哪一州、哪一縣出了亂子？哪個官員上了奏本？”：“尚未有正式奏報，但流言已傳入京中，不少世家子弟擔憂前途，紛紛來問臣。人心浮動，比實禍更難控。”“所以你是聽了幾個人說話，就斷定天下要亂？”楊廣聲音沉了下來，“朕設科舉，隻為多開一條路，讓有才者能為國所用。不是要掀翻祖製，也不是要奪誰的飯碗。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動搖江山的大罪？”，“誰還覺得，選幾個讀書人考試，就能亡國？”。，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話。另一側，一個年輕官員低著頭，手指緊緊捏住袖口。
楊廣看得清楚。這些人不是不信科舉的好處，而是怕變了規矩之後，自己這一脈再難立足。他們的沉默不是猶豫，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他收回視線，落在宇文述身上。
“你身為左衛大將軍，掌禁軍兵馬，本該思如何固國安民。如今卻因幾句閒話，便勸朕停了新政。那你告訴我，若人人都等風聲一起就退縮，這天下還能做什麼事？”
宇文述低頭：“臣隻是陳情，不敢逼迫聖意。”
“陳情也好，勸諫也罷。”楊廣語氣稍緩，“但你要明白，朕不怕流言。越有人說不行，朕越要試一試。真金不怕火煉，若是科舉真能選出治國之才，誰反對都冇用。”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坐回龍椅。
“此事不必再議。江南三州試點照常進行，吏部按原計劃準備。若有官員怠工拖延，或暗中阻撓，一律查辦。”
群臣齊聲應諾。
退朝鐘響後，眾人依次離殿。腳步聲由密漸疏，最後隻剩下殿前石階上的迴音。
楊廣冇有立刻起身。他看著宇文述走下台階的身影，見他在門口停了一下，似是察覺到目光，回頭望了一眼。兩人視線相撞，宇文述很快低下頭，快步離去。
內侍上前輕聲問：“是否回宮歇息？”
楊廣擺手。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名字。這是江南考官的初步人選，昨夜才整理好。他指尖劃過第一個名字，停了片刻，又移到旁邊空白處，寫下兩個字——宇文。
還冇寫完，他就停住了。
他知道，今天這場朝會不是開始，而是對方打出的第一張明牌。宇文述敢站出來放話，說明不止他一人。朝中還有多少人等著看新政失敗？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江南那幾場考試？
他把紙摺好，收入懷中。
轉身時，他對內侍說：“去傳高仆射，讓他在偏殿候著。”
內侍領命而去。
楊廣沿著廊道走向偏殿，腳步平穩。陽光照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筆直的影子。他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太極殿的方向。
大殿緊閉，門前空無一人。
他推門進去。
高熲已在裡麵等候。他站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茶，見楊廣進來，放下茶杯，行禮。
“陛下召臣，可是為了早朝之事？”
楊廣點頭，在案後坐下。
“宇文述今日發難，說科舉會引起動盪。你覺得呢？”
高熲沉默片刻。
“宇文述的話，不全是虛言。門第之家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若突然改換取士之法，確實會讓一些人不安。”
“所以你也認為，該停下？”
“臣冇這麼說。”高熲抬起頭，“但陛下若執意推行，需防人心反噬。有些人表麵順從，背地裡卻會做彆的事。比如拖延人選、調換考官、甚至偽造舞弊案……一旦事發，百姓不管真相，隻會說‘果然是亂政招禍’。”
楊廣盯著他。
“你是說，他們會故意製造混亂，然後把罪名推到新政頭上？”
“人心如此。”高熲聲音低了些，“有利則附，有害則避。若能毀掉科舉，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殿內一時安靜。
楊廣慢慢靠向椅背。他想到那份名單，想到江南密報上寫的“潤州學署已開始清查考官”，想到楊素那封送往洛陽的家書。
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事。
他忽然問：“你當年是怎麼入仕的？”
高熲一怔。
“臣……是經人薦舉，入尚書省任職。”
“誰薦的？”
“先父舊友，時任吏部侍郎。”
楊廣點點頭，冇再追問。
他知道，高熲雖未明確表態支援科舉，但至少願意說出這些話。比起那些躲在後麵放風的人，他已經算坦蕩。
他站起身。
“你回去吧。最近多留意朝中動靜。若有異常，直接來報朕。”
高熲行禮退出。
殿門關上後，楊廣走到案前，重新展開那份名單。他拿起筆，在宇文述的名字旁畫了一個圈。
墨跡未乾。
窗外傳來一聲鳥鳴，驚飛了簷下的灰羽。
他握著筆的手冇有抖，也冇有停。
筆尖繼續移動，在名單最上方，重重寫下兩個字：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