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府邸的後院，原本是假山流水的雅緻之地，此時卻被一箱箱沉重的金銀和成堆的兵甲塞得滿滿當當。
楊廣穿著那身沾了血的龍袍，站在一堆明晃晃的金條麵前，胸口劇烈起伏。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些財富，手指氣得發顫，指甲用力摳進掌心裡。
“好一個宇文家，好一個朕的肱股之臣！”
楊廣一腳踹翻了麵前的一個小木箱，大塊的金餅骨碌碌滾了一地，撞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朕在行宮裡連肉都捨不得多吃一口，他們倒好，在這兒攢下了能買下半個大隋的家底！”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那些碼放整齊的違禁弩箭和重甲，聲音因為憤怒變得嘶啞。
“這麼多兵器，他們想幹什麼？啊？是不是準備等朕睡熟了，直接把朕的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蕭靖宇提著霸王破陣戟站在一旁，看著這些財寶，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裡清楚，這隻是世家大族實力的冰山一角，宇文家雖倒了，可更多的毒瘤還藏在暗處。
“皇兄，這些錢來得正是時候。”
蕭靖宇跨步上前，把手中的大戟往地上一杵，震得周圍的石闆裂開了幾道縫。
“驍果軍剛歸順，人心還沒穩，得讓他們看到真金白銀，這兵才帶得動。”
楊廣平復了一下呼吸，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抹決然。
“你說得對，傳朕旨意，把這些金銀全部登記造冊，先撥出一半發下去當軍餉！”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後勤官老趙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還沒站穩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王爺，出大事了！”
老趙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軍中的鹽……斷了！”
楊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斷了就去買！這兒這麼多金子，還怕買不到鹽？”
老趙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公文，雙手舉過頭頂。
“回陛下，買不到啊！”
“江都城裡的各大商號，今天一早全把鹽鋪關了，說是因為戰亂，鹽路斷了，沒貨。”
“小的私下找了沈家的管事，那幫王八蛋說，想要鹽也行，價格翻十倍！”
“而且他們隻收糧食和布匹，不收金銀！”
楊廣氣得冷笑連連，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十倍？他們怎麼不去搶！”
“這幫江南士族，這是要活活困死朕的軍隊啊！”
蕭靖宇眉頭微皺，他知道鹽對軍隊意味著什麼。
人要是幾天不吃鹽，渾身發軟沒力氣，別說打仗，連路都走不穩。
驍果軍那十萬將士，本就人心浮動，要是連鹽都吃不上，非出大亂子不可。
他轉過身，走向寶庫角落裡堆著的幾十個大麻袋。
那些麻袋裡裝的是從宇文家搜出來的粗鹽礦石，顏色發灰，還帶著股刺鼻的苦澀味。
這種鹽礦含有大量的雜質，毒性不小，吃多了會讓人肚子疼，甚至丟掉性命。
在大隋，這玩意兒隻能用來喂馬，或者是給窮得揭開鍋的人吊命。
蕭靖宇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那些粗糙的鹽礦石。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戰略物資緊缺場景，符合簽到條件！】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神級精鹽提純術！】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蕭靖宇的識海。
從溶解、過濾、沉澱到最後的結晶，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裡。
蕭靖宇睜開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轉過頭，對著正急得團團轉的老趙下令。
“老趙，去，把軍中所有的鐵鍋都搬過來，再找幾百個信得過的弟兄。”
“還有，去城裡蒐集木炭和乾淨的細布，越多越好。”
老趙愣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爺，您要這些幹什麼？咱們現在缺的是鹽啊。”
蕭靖宇指著那幾百袋苦澀的鹽礦石，語氣平靜。
“鹽，就在這兒。”
楊廣也湊了過來，看著那些發灰的礦石，一臉的不可置信。
“禦弟，這玩意兒吃不得啊，苦得要命不說，吃多了還會死人的。”
蕭靖宇沒有解釋，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皇兄，看著便是。”
沒過多久，宇文府的後院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作坊。
幾百口大鍋支了起來，火焰舔舐著鍋底，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蕭靖宇站在高處，親自指揮著士兵們。
“第一步，把鹽礦石全部砸碎，倒進水裡攪拌！”
“第二步，把這些黑水用細布過濾三遍，把裡麵的沙石都濾掉！”
士兵們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對蕭靖宇那是絕對的服從，幹得熱火朝天。
楊廣和幾個文官站在一旁，看著那渾濁不堪的水，直皺眉頭。
“這折騰來折騰去，不還是這些毒水嗎？”
一個姓錢的禮部官員小聲嘀咕著，眼裡滿是不屑。
“王爺這怕是想錢想瘋了，這要是能變出鹽來，老夫把這鐵鍋給吞了。”
蕭靖宇聽見了，卻連頭都沒回。
他把過濾後的鹽水倒進大鍋裡，開始加入特製的木炭灰進行沉澱。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府邸裡燈火通明，幾百口大鍋冒出的熱氣把整個後院都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
隨著水分的不斷蒸發，鍋底開始出現了一些白色的沉澱。
蕭靖宇走到一口鍋前，用木鏟輕輕攪動。
那些沉澱物越來越厚，顏色也從渾濁變得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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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鍋！”
隨著他一聲令下，士兵們把鍋裡的東西鏟了出來。
當那些晶瑩剔透、白得像雪一樣的細鹽堆在案闆上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楊廣揉了揉眼睛，幾步跨到案闆前，死死盯著那堆“白雪”。
“這……這是鹽？”
他顫抖著手，抓起一把細鹽，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一點苦澀的味道，隻有一股純凈的鹹鮮氣息。
那個姓錢的官員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可能！這絕對是妖術！”
“這麼白的鹽，老夫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肯定有毒！”
他指著那堆鹽，扯著嗓子喊道。
“陛下，千萬不能吃啊，這東西看著好看，指不定心兒裡多毒呢！”
周圍的士兵們也有些猶豫，畢竟這鹽白得實在太不真實了。
在這個時代，最好的青鹽也是帶著點淡淡的青色，這種純白的鹽，簡直聞所未聞。
蕭靖宇冷笑一聲，直接抓起一把鹽塞進嘴裡。
“禦弟！”楊廣驚呼一聲。
蕭靖宇細細品味著那股純正的鹹味，沒有一絲雜質。
他看向楊廣，把鹽遞了過去。
“皇兄，嘗嘗。”
楊廣咬了咬牙，他也豁出去了，抓起一點放進嘴裡。
他的眼睛慢慢瞪圓了，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狂喜。
“好！好！好！”
楊廣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一把抓住蕭靖宇的肩膀。
“這味道……比貢鹽還要好上百倍！”
“天佑大隋！天佑朕啊！”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士兵大吼。
“都給朕看清楚了！這是鎮北王親手做出來的‘雪花鹽’！”
“從今天起，這鹽專供軍中，每頓飯都給朕加夠了！”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士兵們看著那一堆堆白花花的精鹽，眼神變得熾熱無比。
跟著這樣的王爺，連鹽都能變出來，還怕什麼李家、沈家？
蕭靖宇看著那些歡呼的士兵，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
鹽在古代就是命脈。
現在他掌握了提純術，就等於掌握了比黃金還要硬的通貨。
那些想靠漲價來拿捏大隋的世家大族，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絕望。
“老趙，把提純術教給信得過的弟兄，連夜趕工。”
蕭靖宇轉過身，對後勤官吩咐道。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江都城的每一家鹽鋪都開不了門！”
老趙現在對蕭靖宇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
“王爺放心，小的就是豁出這條命，也把這事兒辦漂亮了！”
夜深了，宇文府裡的火光還沒熄滅。
蕭靖宇站在迴廊下，看著忙碌的人群，燕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主公，沈家那邊有動靜了。”
燕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沈家家主沈萬三得知宇文家被滅，已經召集了江南十六家的家主開會。”
“他們明麵上是在商量生意，暗地裡已經調集了三萬家丁護院，封鎖了進入江都的所有糧道。”
蕭靖宇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
“沈家……江南首富是吧？”
“看來他們是覺得，手裡攥著糧食，就能跟本王談條件了。”
他轉過頭，看著燕一。
“盯著他們，先別動手，等他們把所有的籌碼都亮出來，再一網打盡。”
“是！”燕一領命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江都行宮的大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蕭靖宇剛穿好鎧甲，裴蘊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難看極了。
“王爺，不好了！”
“今天早朝，文官集團竟然一個都沒來，集體稱病不朝！”
蕭靖宇挑了挑眉，這幫老狐狸，這是要罷工啊。
“不僅如此。”裴蘊擦了擦汗，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煽動，城裡好幾千名儒生現在都跪在宮門口。”
“他們說王爺您殺戮太重，宇文家老小幾百口人，說殺就殺了，有傷天和。”
“他們正逼著陛下下罪己詔，還要……還要讓陛下把您交給大理寺治罪！”
蕭靖宇聽完，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
“治我的罪？”
他提起霸王破陣戟，大步朝著宮門口走去。
“這幫讀書人，看來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忘了這天下是誰在守著。”
行宮大門口。
黑壓壓的一片人影跪在地上，領頭的是幾個白髮蒼蒼的大儒。
他們嘴裡唸叨著聖賢書，一副捨生取義的模樣。
“昏君無道，寵信佞臣！”
“蕭靖宇殘害忠良，天理難容！”
“請陛下下罪己詔！處死蕭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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