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南麵的華夏大營外，風吹過地上的積雪。
兩萬多名突厥降兵褪去甲冑，赤手空拳蹲在開闊地上。
四周的大雪龍騎持矛列陣。
一架生鐵囚車被幾匹挽馬拉著，停在營地正中央。
鐵條製成的籠門上掛著三把銅鎖。
頡利隻穿一件單衣，手腳戴著重枷，被兩名龍騎兵架著拖向囚車。
兩萬多突厥降兵擡頭看向囚車方向。
落鎖的金屬碰撞聲傳遍全場。
蕭靖宇騎在踢雲烏騅上，馬鞭指向那排成長龍的俘虜隊伍。
“按百人一隊打散編製，每隊配五名火槍手押送。”
魏書玉站在馬前，手裡拿著登記造冊的竹簡。
“陛下打算將這些人全部送去關中？”
“送去渭水兩岸的採石場和鐵礦，還有正在修築的官道工地。”
蕭靖宇把馬鞭掛回馬鞍。
“華夏不養閑人，讓他們用苦力贖罪，每天隻給兩頓粗糧。”
“幹不動活的直接就地處置，絕不能浪費一粒糧食。”
大隋的基建需要海量的勞動力，這些戰俘正好填補空缺。
有了這兩萬勞力，長安直達洛陽的馳道修建進度能提升數倍。
魏書玉提筆在竹簡上勾畫，點頭應下。
“臣這就去安排，保證一路上不出亂子。”
裴元慶扛著大鎚從後方走過來，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
“陛下，這些突厥人就這麼放過他們了？俺的大鎚還沒用夠呢。”
蕭靖宇轉頭看了裴元慶一眼。
“殺人容易，修路挖礦難。把他們殺了，你去給朕挖鐵礦？”
為將者不能隻知衝殺，還要懂得如何將戰爭收益最大化。
裴元慶撓了撓頭，乾笑兩聲不再接話。
李秀寧策馬走近，翻身下馬，將一份繳獲清單遞上。
“陛下，牙帳繳獲的戰馬足有四萬匹，牛羊十萬頭。”
“此外還有大量金銀珠寶，已經全數清點完畢裝箱。”
蕭靖宇接過清單看了一眼。
“戰馬分撥下去，補充神機營和火槍營的建製。”
“牛羊留下一半犒賞三軍，剩下的運回關中分給百姓。”
“金銀財物全部充入國庫，作為推行新政的專項資金。”
有了這批物資，關中的經濟復甦會更加順利。
看著李秀寧身上的軟甲，蕭靖宇繼續開口。
“這次神機營配合大雪龍騎作戰，火炮陣地的佈置十分妥當。”
“你的統兵才能，沒有讓朕失望。”
李秀寧抱拳行禮。
“全賴陛下新式火器的威力，臣隻是依令行事。”
蕭靖宇擺了手。
“火器再利，也需良將指揮。回京之後，神機營的規模還要擴大。”
李秀寧應聲領命，退到一旁。
燕一帶著十名燕雲騎士騎馬走到囚車旁。
蕭靖宇轉頭對著燕一交代了一句。
“這頭老狼交給你，日夜兼程押送回長安，別讓他死在半路上。”
留著頡利還有大用，要在長安舉行獻俘大典，威懾天下宵小。
燕一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屬下定將這人活著帶到太極殿。”
車輪碾過碎石，囚車在騎士的護衛下朝著南方駛去。
大營北麵，陰山主峰的崖壁下。
幾百名工匠正掄著鐵鎚和鑿子，在一塊平整的巨岩上敲打。
石屑紛飛，八個巨大的漢字已經初具雛形。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蕭靖宇下了馬，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摸剛鑿出來的字溝。
字跡深達寸許，筆畫蒼勁有力。
“正麵刻這八個字，背麵全打磨平整。”
工匠頭目放下鎚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石粉，躬身聽令。
“把此戰陣亡將士的名字，一個不漏地刻在背麵。”
蕭靖宇指著巨岩後方，聲音平穩。
“哪怕隻是個夥頭軍，也要讓名字留在陰山腳下，受後人祭拜。”
華夏的軍魂，就要從這些普通士卒的名字開始凝聚。
秦瓊端著兩碗酒走過來，遞給蕭靖宇一碗。
蕭靖宇接過酒碗，高高舉起，對著崖壁方向。
“敬死陣的弟兄！”
酒水傾灑在凍硬的土地上，滲入泥土之中。
工匠頭目重重點頭，轉頭招呼手下繼續幹活。
鐵鎚砸在鑿子上，發出叮噹的脆響。
一名年輕的石匠正踩著木架，清理岩壁側麵的一處天然裂縫。
鑿子剛探進去，傳出一聲金屬摩擦聲。
石匠丟開鑿子，用手扒開裂縫處的碎石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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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暗灰色的礦石露了出來。
陽光照在礦石斷麵上，折射出細密的光斑。
“統領大人，這石頭裡有古怪。”
石匠沖著下麵喊了一嗓子。
蕭靖宇踩著木架邊緣，兩步跨了上去。
伸手摳下那塊帶有反光的碎石，放在掌心端詳。
礦石極沉，表麵附著一層鐵鏽色的雜質，斷口處卻呈現出銀灰色的金屬質感。
全息光幕在眼前自動展開。
叮，檢測到陰山特大型伴生礦脈，高品位鐵礦與錳礦。
觸發陰山地標籤到條件。
簽到獎勵發放中。
獲得獎勵：中級馬種改良術，附全套配種、飼養、防疫手冊。
一卷厚重的羊皮古籍憑空出現在蕭靖宇手中。
翻開書頁，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如何將中原馬與草原馬雜交。
甚至還有針對高寒地區戰馬心肺功能的特化培育方法。
按照這套技術培育出的新型軍馬，耐力與爆發力遠超現在的突厥戰馬。
蕭靖宇合上書冊，將書冊塞入懷中。
西域路途遙遠，現有的戰馬長途奔襲損耗極大。
有了這套相馬術，大雪龍騎的機動範圍將跨越整個大漠。
而且這處鐵礦和錳礦，正是煉製高強度錳鋼的絕佳原料。
有了錳鋼，火炮的炮管就能造得更輕更堅固。
跳下木架，對著工匠頭目下令。
“這處裂縫封存起來，派一隊龍騎兵日夜駐守，沒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回頭看向魏書玉，交代了後續的安排。
“調集工匠，就在陰山腳下建立冶鍊工坊。”
“利用當地的煤炭和礦石直接生產鋼錠，再運回關中。”
夜幕籠罩了陰山。
中軍大帳外點起了一堆堆篝火。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蕭靖宇坐在主位上，手裡翻看著工部剛送來的戰損名冊。
魏書玉掀開帳簾走進來，腋下夾著一個牛皮卷宗。
走到長案前，將卷宗攤開。
“陛下，這是清點突厥牙帳時，從頡利的私帳裡搜出來的東西。”
抽出其中一份寫滿突厥文字的羊皮信件。
“臣找了隨軍的通譯看過了，這是一份密信。”
蕭靖宇放下名冊，接過羊皮信件。
魏書玉指著信件末尾的落款。
“突利可汗在開戰前，就已經帶著五千精銳和大量金銀離開了牙帳。”
“他沒去雁門關前線？”
“沒有，通譯翻譯了內容，信上寫著他取道西域，去投奔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了。”
蕭靖宇手指在長案上敲了兩下。
“頡利在前麵賣命，他親弟弟帶著家底跑了？”
魏書玉從卷宗裡抽出一張摺疊好的麻紙，遞了過去。
“不止帶走了家底，這人還帶走了這個。”
麻紙展開，是一張火炮的結構圖紙。
線條粗糙，標註的尺寸也有些走樣。
這是王通獻給頡利的那份圖紙的抄本。
蕭靖宇看著圖紙上的火門位置，語氣平穩。
“拿著一堆廢鐵圖紙去西突厥邀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魏書玉的語氣變得沉重。
“陛下，西突厥疆域遼闊，控弦之士不下四十萬。”
“統葉護可汗野心勃勃，一直想吞併東突厥。”
“突利帶去這份圖紙，若是西突厥的工匠真能鼓搗出點名堂，西域商道恐怕會有麻煩。”
西域三十六國，歷來是中原與西方貿易的咽喉。
指著地圖上的幾處關隘，魏書玉繼續分析。
“若是西突厥憑藉火器封鎖商道，大隋的國庫收入將銳減三成。”
蕭靖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們封不住。大隋的商隊，以後將由大雪龍騎護航。”
“誰敢阻攔，就用真正的火炮轟開他們的城門。”
“廢鐵就是廢鐵，沒有精鋼冶鍊術，他們造出來的炮隻能炸死自己人。”
帳外的風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燕一從帳外大步走入，帶進一陣冷風。
走到長案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陛下，黑冰台的探子還在那份文書的夾層中發現了這個。”
蕭靖宇接過來，攤平在桌麵上。
羊皮紙上沒有文字，隻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複雜的徽記。
一輪展翅的太陽，中間簇擁著一團熊熊燃燒的聖火。
燕一指著那個徽記，補充了一句。
“那是波斯薩珊王朝的王徽。”
“突利可汗不隻是逃命，他還在找更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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