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城北麵的烽火台冒起了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刺耳的銅鑼聲在城牆上接連敲響,全城立刻進入戒嚴狀態。
一隊隊驍果軍士兵舉著長矛,邁著整齊的步伐跑上城牆,弓箭手將箭矢搭在弦上。
一支綁著破布的羽箭越過寬闊的護城河,篤的一聲紮在城樓的紅漆柱子上。
楊廣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腳下絆了一下,差點踩到旁邊太監的腳背。
他扒著城牆垛口往下看,兩條腿肚子直打轉,連站都站不穩。
城外黑壓壓的全是人頭,連綿不絕的營帳把地皮都蓋住了,一眼望不到頭。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揮舞著兵器的亂軍,叫罵聲連成一片,吵得人腦仁疼。
“禦弟,這……這得有多少人啊?”楊廣嚥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飄,手死死抓著城磚。
城下,一員騎著黃驃馬的壯漢正在陣前大聲叫罵,馬蹄子不停地刨著土。
這人光著膀子,胸口長滿護心毛,手裡提著兩把車輪大的闆斧。
這正是號稱江淮霸主的杜伏威,手底下聚集了無數亡命徒。
“楊廣老兒!趕緊開城投降!爺爺高興了還能留你個全屍!”
杜伏威嗓門極大,震得城牆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他身後跟著十幾萬號稱義軍的流民,敲著破銅爛鐵跟著起鬨,聲勢十分浩大。
蕭靖宇按著牆垛,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敵陣,臉上不見半點慌亂。
他沒理會杜伏威的叫罵,眼神全在那些士兵的陣型和裝備上。
“皇兄莫慌,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看著嚇人罷了。”蕭靖宇轉頭看了楊廣一眼,語氣十分平淡。
“他們號稱二十萬大軍,我看撐死也就十萬人馬。”
“你仔細看,這些人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手裡拿的還是鋤頭和糞叉,陣型鬆散得連個方陣都走不齊。”
楊廣順著蕭靖宇的手指看去,發現確實如他所說,不少人連鞋都沒穿,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杜伏威在城下罵了半天,見城上沒人搭理他,覺得丟了麵子,回頭招了招手。
一個麵如重棗的年輕將領提著一桿長槍衝出大陣,正是杜伏威的義子王雄誕。
“大隋的縮頭烏龜們!誰敢下來跟我爺爺過兩招!”
王雄誕在馬背上耀武揚威,長槍指著城樓,態度極其囂張。
大隋這邊,老將來護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蕭靖宇麵前,雙手抱拳,單膝重重跪地。
“王爺!末將願出城斬了這黃口小兒,揚我大隋軍威!讓他們知道驍果軍的厲害!”
蕭靖宇看著來護兒花白的鬍鬚,知道老將軍求戰心切,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便點了點頭。
“老將軍多加小心,探探他們的底細就好,不可戀戰。”
厚重的城門拉開一條縫,來護兒提著六十斤重的大刀拍馬而出。
兩軍陣前,一老一少很快絞殺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噹啷聲傳遍原野,火星子直冒,戰馬互相撕咬嘶鳴。
來護兒刀法老辣,一招力劈華山接著一招橫掃千軍,前二十個回合壓著王雄誕打,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但他畢竟年近六旬,打了三十多個回合後,體力明顯跟不上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裡的刀也慢了半拍,額頭上全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王雄誕看準時機,大喝一聲,手裡長槍毒蛇出洞般刺向來護兒的麵門。
這一槍又快又狠,來護兒招式用老,根本來不及回防,隻能眼睜睜看著槍尖放大。
楊廣在城樓上驚撥出聲,急得直拍大腿,以為老將要命喪當場。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
蕭靖宇從身旁的親兵手裡抓過一把大弓。
這是係統獎勵的霸王弓,足有三百斤的拉力,普通人連拉都拉不開。
他看都沒細看,擡手直接拉了個滿月,粗壯的弓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嗖!
一支鵰翎箭帶著刺耳的嘯叫飛出城頭,速度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哢嚓!
木屑四濺。
王雄誕手裡的槍桿被硬生生射成了兩截,精鋼打造的槍頭掉在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王雄誕虎口開裂,鮮血直流,險些跌下馬背。
來護兒趁機一拉韁繩,撿回一條老命,趕緊逃回了本陣。
王雄誕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棍,嚇得直打哆嗦,趕緊拔馬跑回陣中。
杜伏威在後麵看得真切,氣得哇哇大叫,手裡的闆斧亂揮。
“給我攻城!堆也把這江都城給我堆平了!誰敢後退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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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一聲令下,十萬流民軍像潮水一樣湧向城牆。
他們扛著簡陋的雲梯,推著破木闆車,毫無章法地往前沖,嘴裡發出雜亂的喊叫。
城牆上的驍果軍立刻張弓搭箭,準備迎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蕭靖宇卻把手一擡,攔住了準備下令放箭的將領。
“這點雜魚,也配讓我守城?”
他轉過身,把手裡的霸王弓扔給親兵,大步走下城樓。
“驍果軍三千精騎,隨我出城迎敵!”
將領們都愣住了,放著高大的城牆不守,跑出去跟十萬人野戰?
但蕭靖宇的命令沒人敢違抗,所有人立刻披甲上馬,在城門後集結。
沉重的千斤閘緩緩升起,江都城正門大開。
蕭靖宇騎著烏騅馬,手裡提著霸王破陣戟,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身後,是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驍果軍重騎兵。
這三千戰馬,全都釘上了蕭靖宇之前發下去的馬蹄鐵。
有了馬蹄鐵的保護,戰馬在衝鋒時根本不怕地上的碎石和坑窪,速度提到了極緻。
馬背上配了新打造的雙馬鐙,騎兵們雙腳踩實,穩如泰山。
“殺!”
蕭靖宇一聲暴喝,烏騅馬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紮進敵陣。
霸王破陣戟掄開,帶起一片殘肢斷臂,血肉橫飛。
擋在他麵前的流民軍,連人帶兵器被砸成肉泥,根本沒有一合之將。
三千精騎緊隨其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鋒矢陣,狠狠撞進人群。
有了雙馬鐙的加持,騎兵們可以完全解放雙手,不用再死死夾著馬腹。
他們端著長矛,肆意揮砍,把衝鋒的威力發揮到了最大。
馬蹄鐵踩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直接把敵人的前排踩成了肉餅。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了黃油裡,毫無阻力。
十萬流民軍的人海戰術,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成了個笑話。
前排的流民被殺破了膽,丟下兵器,哭喊著往後跑。
後排的人還在往前擠,互相踩踏,死傷無數,現場亂成一鍋粥。
蕭靖宇在大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大戟過處寸草不生。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碾壓,大隋精銳騎兵在正規野戰中的威力展現得淋漓盡緻。
杜伏威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軍被鑿穿,眼珠子都紅了。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再打下去老底都得賠光,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撤!鳴金收兵!快撤!”
破鑼聲在戰場上響起,流民軍開始大規模潰退,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人。
蕭靖宇停下追擊的腳步,用大戟拄著地,冷眼看著退兵的敵人。
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這幫烏合之眾退卻的時候,竟然沒有完全散亂。
有幾支人馬在交替掩護,隱隱排出了一個奇特的陣型,擋住了追擊的路線。
“八門金鎖陣的雛形?”
蕭靖宇眯起眼睛,這陣法可不是杜伏威這種泥腿子能擺出來的。
看來這江淮軍裡,藏著高人指點,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今天出城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需要趕盡殺絕。
首戰告捷,斬首五千,驍果軍的士氣徹底打出來了,震懾了周邊的反王。
杜伏威帶著殘兵敗將,一口氣退出去十裡地纔敢紮營,連頭都不敢回。
夜幕降臨,江都城內恢復了平靜。
打了勝仗的驍果軍在營地裡大口吃肉,慶祝這場久違的勝利。
但城南的水門附近,卻十分安靜,連個巡邏的士兵都沒有。
這裡是江都首富沈家的地盤,平日裡連官府的人都不怎麼來。
幾個穿著黑衣的家丁悄悄摸到水門邊,四下張望了一番。
他們合力轉動了沉重的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鐵柵欄緩緩升起,露出一條黑洞洞的水道。
水麵上冒出幾十個腦袋,嘴裡銜著中空的蘆葦管,手裡拿著分水刺。
這是杜伏威手下最精銳的水鬼部隊,專門用來搞偷襲。
沈家家主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些水鬼爬上岸,咬了咬牙。
既然蕭靖宇斷了他們的財路,那就別怪他們裡應外合,把這江都城換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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