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行宮,宮門外。
密密麻麻的白衣儒生跪了一地,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像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白色浪潮。
叫罵聲、痛哭聲、誦讀經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宮牆都在微微發顫。
“昏君誤國!寵信奸佞!”
“蕭靖宇名為王爺,實為國賊!殺其人,方能謝天下!”
“請陛下誅殺國賊,還大隋一個朗朗乾坤!”
領頭的儒生叫孔德霖,年過六旬,鬚髮皆白,在大隋文壇名望極高。
他此時正挺直了脊樑,手裡舉著一卷聖賢書,老淚縱橫地對著宮門大喊。
行宮大殿內,楊廣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大殿裡不停地走來走去。
他聽著外麵一波高過一波的聲浪,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禦弟,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楊廣一把抓住剛進殿的蕭靖宇,手都在哆嗦。
“外麵跪著的可是江都城所有的讀書人,甚至還有不少是從關中、江南趕來的學子。”
“要是處理不好,朕這名聲可就徹底臭了,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朕淹死!”
蕭靖宇今日沒穿那身沉重的霸王甲,隻是一身玄色勁裝,外麵披著那件還沒來得及洗凈血跡的戰袍。
他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馬鞭,那是剛才從馬廄順手拿的。
“皇兄,這幫人不過是仗著‘讀書人’這塊金字招牌,覺得你不敢動他們罷了。”
蕭靖宇冷笑一聲,眼神裡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厲。
“他們要的是名,是那種‘死諫’之後流芳百世的虛名。”
“你越是怕,他們就越是張狂。”
楊廣擦了擦汗,苦著臉說道:“剛才朕派了幾個老臣出去勸,結果還沒開口,就被那幫後生晚輩噴得狗血淋頭,裴蘊那老頭差點沒被氣得背過氣去。”
“勸?這幫人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勸是沒用的。”
蕭靖宇拍了拍楊廣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可怕。
“既然他們想玩,那臣弟就陪他們玩玩。”
說罷,蕭靖宇轉身,大步朝著宮門口走去。
沉重的靴子踩在漢白玉的地板上,發出悶響,在大殿裡回蕩。
宮門咯吱一聲,緩緩開啟。
原本喧鬧的廣場,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男人。
蕭靖宇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手裡拎著馬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所謂的“國家棟樑”。
他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配合著那副冷峻的麵孔,讓前排不少年輕儒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就是蕭靖宇?”
孔德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指著蕭靖宇的鼻子,聲音顫抖卻尖銳。
“你這暴君!你這屠夫!你殺宇文大人全族,手段殘忍,滅絕人性!”
“你眼裡還有王法嗎?還有聖賢之道嗎?”
蕭靖宇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孔德霖見蕭靖宇沒反駁,以為他是怕了,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往前跨了一步。
“你看看這天!你看看這地!大隋江山就是被你這種人給敗壞了!”
“你就像當年的項羽,空有一身蠻力,實則是禍國殃民的魔頭!”
“今日,我等讀書人便要替天行道,用這一腔熱血,洗凈你身上的罪孽!”
隨著孔德霖的一番煽動,後麵的儒生們也跟著叫囂起來。
“處死蕭靖宇!處死國賊!”
“我等願撞死在宮門前,以全名節!”
幾個激進的年輕書生甚至真的站了起來,作勢要往那漢白玉的石柱上撞。
當然,步子邁得很慢,眼睛還一直往蕭靖宇這邊瞟,等著人來攔。
蕭靖宇冷眼看著這出鬧劇,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嘲諷。
“項羽?項羽好歹還知道帶兵打仗,保家衛國。”
蕭靖宇往前走了幾步,馬鞭在手心裡輕輕敲打著。
“而你們呢?除了在這兒動動嘴皮子,還會幹什麼?”
孔德霖怒喝道:“我等讀的是聖賢書,求的是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你這種隻會殺人的粗胚,懂什麼?”
“道理?好,那本王就跟你們講講道理。”
蕭靖宇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本,那是昨晚從宇文家密室裡搜出來的。
他隨手翻開一頁,高聲讀道:
“大業十二年,孔家在江都城外兼併良田一萬三千畝,其中有八千畝是強行霸佔。”
“同年,孔家管事打死不願賣地的佃戶三名,事後用五十兩銀子買通了當地縣令,不了了之。”
蕭靖宇合上賬本,戲謔地看著孔德霖。
“孔大儒,這一萬三千畝地,你讀的是哪本聖賢書教你這麼乾的?”
孔德霖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你……你血口噴人!那是宇文家的汙衊!”
“汙衊?”
蕭靖宇又翻開一頁,聲音更大了幾分。
“這裡還有一份名單,是宇文家每年給各位‘大儒’送的潤筆費。”
“孔德霖,每年黃金五百兩,綢緞百匹。”
“李文遠,每年白銀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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