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行宮。
早朝的大殿裡,空蕩蕩的,能聽到穿堂風吹過柱子的嗚咽聲。
楊廣坐在龍椅上,麵前沒有了往日裡擠得水泄不通的文武百官,隻有幾個低著頭的太監。
桌案上的奏摺堆成了小山,都是江都各處衙門報上來的急件。
不是這裡缺糧,就是那裡鬧匪,可平日裡那些能說會道的官員,今天一個都沒露麵。
楊廣拿起一本奏摺,看了兩眼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人呢?都死絕了嗎?”
楊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焦躁。
“回陛下,裴大人說,那些大臣們都……都請了病假。”
一個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厲害。
楊廣氣得發笑,手指敲著扶手,指甲在金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病了?早不病晚不病,朕剛殺了宇文化及,他們就全病了?”
他心裡清楚,這幫老狐狸是在給他臉色看,是在罷工。
他們覺得離了這幫世家子弟,這大隋的江山一天都轉不動。
就在楊廣準備發火砸東西的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蕭靖宇踩著滿地的奏摺走了進來。
“皇兄,既然他們想病,那就讓他們一直病下去好了。”
蕭靖宇的聲音平淡,卻讓楊廣亂糟糟的心一下子穩了下來。
楊廣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指望:“禦弟,你是有主意了?”
蕭靖宇把大戟往地上一杵,震得大殿的地磚都顫了顫。
“這天下想當官的人多得是,世家大族不肯乾,那就讓寒門學子來乾。”
“開啟科舉,重組朝廷!”
楊廣愣了一下,隨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對!朕當年就想這麼乾,這幫老頑固一直攔著,現在正好全換了!”
此時的江都城內,一座奢華的酒樓裡。
幾個穿著綢緞官袍的中年人正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你們說,那昏君現在是不是急瘋了?”
一個胖乎乎的官員摸著肚子,笑得滿臉橫肉都在亂顫。
“肯定急瘋了,江都所有的衙門都停了,連城門的稅都沒人收,他拿什麼養兵?”
另一個官員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等著看吧,要不了三天,他準得派人上門求咱們回去。”
“到時候,咱們得讓他把那個什麼鎮北王給廢了,再把宇文家的地盤分給咱們,這事兒纔算完。”
這幫人笑得張狂,在他們眼裡,楊廣手裡就算有兵,也沒法治理這天下。
沒過多久,一張蓋著玉璽大印的《招賢令》貼滿了江都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前擠滿了人,不少穿著破舊青衫的書生正伸長了脖子看。
“不問出身,隻看才學?凡能斷案理政者,皆可為官?”
一個書生念出聲來,聲音裡滿是不敢相信。
“這……這是真的嗎?咱們這種沒背景的,也能當官?”
就在眾人猶豫不覺的時候,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人擠出了人群。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布衣,背著個破舊的書箱,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人叫魏書玉,在江都城混了幾年,因為不肯巴結世家,隻能在街頭給人寫家書換口飯吃。
他走到告示前,伸手一把揭下了那張黃紙。
“這官,我當了。”
魏書玉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魏瘋子,你不要命了?那些大人們可都盯著呢,你敢揭榜,就是跟他們作對!”
魏書玉沒理會周圍的勸阻,抱著告示就往貢院的方向走。
江都貢院門前。
幾十個世家大族的家丁正拎著棍棒,滿臉橫肉地守在那兒。
“誰敢揭榜,就是跟咱們主子過不去,想死的儘管過來!”
一個家丁頭目揮舞著木棍,對著周圍想要上前的書生吐了口唾沫。
幾個膽小的書生剛想靠近,就被這幫人一頓拳打腳踢,攆得老遠。
魏書玉抱著告示走過來,還沒到門口,就被兩個家丁攔住了。
“喲,還真有不怕死的?魏瘋子,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滾遠點!”
家丁頭目冷笑著,舉起棍子就朝魏書玉的腿上砸去。
魏書玉閉上眼,本以為要挨一頓狠的。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他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魏書玉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自己麵前。
蕭靖宇單手抓著那個家丁頭目的脖子,像提著一隻小雞崽子一樣。
“這貢院的大門,也是你們這種奴才擋得住的?”
蕭靖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透不過氣的壓力。
那個家丁頭目臉漲得通紅,雙腿在空中亂蹬:“你……你是誰?咱們主子可是……”
哢嚓。
蕭靖宇沒等他說完,手指微微發力,直接捏斷了他的脖子。
屍體被隨手扔在一旁,剩下的家丁嚇得魂飛魄散,扔了棍子就想跑。
“燕一,全殺了。”
蕭靖宇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幾道黑影從房頂上掠過,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不到半分鐘,門口就清凈了。
蕭靖宇轉過身,看著有些發愣的魏書玉。
“揭了榜,就是朝廷的官,跟我進來。”
貢院的大廳裡,蕭靖宇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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