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長安的路,比去的時候熱鬧多了。
官道兩旁的百姓越聚越多,從一開始的零零散散幾個,到後來黑壓壓一片,把路都擠得隻剩下中間一條縫。
隊伍最前頭,不是華夏的戰旗,而是一輛用生鐵焊的囚車。
車裡頭,昔日在草原上說一不二的頡利可汗,如今換了一身囚服,手腳都鎖著粗重的鐵鐐,整個人蜷在籠子角落,腦袋埋在膝蓋裡,跟個沒人要的野狗似的。
“砸死這個畜生!”
一個老農從人群裡衝出來,把手裡提著的一籃子爛菜葉全朝囚車扔了過去。
菜幫子、爛蘿蔔頭劈裡啪啦砸在鐵籠上,湯湯水水濺了頡利一身。
頡利動都沒動一下。
有人開了頭,後麵就收不住了。
泥塊、石頭、甚至脫下來的破鞋,雨點一樣往囚車上招呼。
百姓的罵聲匯成了一股聲浪,在官道上空來回滾動。
“殺了他!給我兒子報仇!”
“我家閨女就是被這幫天殺的搶走的!”
囚車後麵,跟著一排排垂頭喪氣的突厥兵。
他們手裡的兵器沒了,身上值錢的玩意兒也全被扒了,隻穿著單薄的皮襖,被大雪龍騎的騎兵拿馬槊趕著走。
再往後,是堆成小山的戰利品。
頡利那麵金光閃閃的汗旗,如今被當成抹布一樣搭在牛車上。
那柄鑲滿寶石的彎刀,斷成了兩截,隨便扔在一堆生鏽的鐵矛中間。
還有幾十輛大車,裝滿了從突厥王帳繳獲的金銀珠寶,車輪在路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蕭靖宇騎著踢雲烏騅,不緊不慢地走在隊伍正中。
大戟就斜插在馬鞍邊上,玄鐵的戟刃在冬日陽光下沒有半點光澤,隻有一股子壓人的沉重。
長安城門,已經遙遙在望。
朱雀門大開,城門樓子上站滿了人。
為首的,是楊廣和長孫無垢。
楊廣穿著一身明黃常服,身板挺得筆直,看著遠處過來的隊伍,手都在微微發抖。
長孫無垢站在他身側,一身素雅的白色宮裝,外麵罩著一件月白色的狐皮大氅,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她個子高挑,身段玲瓏有致,哪怕穿得厚實,那腰身也細得過分。
風吹起她的裙角,更顯出幾分遺世獨立的清冷。
她沒看那壯觀的隊伍,也沒看那輛狼狽的囚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隊伍中央那個騎著黑馬的身影上。
隊伍在城門前停下。
全城百姓擠在朱雀大街的兩側,踮著腳往這邊瞧。
當他們看清囚車裡那個滿臉汙垢、頭髮亂成一團的人就是頡利時,整條朱雀大街都炸了鍋。
“真的是頡利老狗!”
“咱們的皇帝爺,把突厥可汗給活捉回來了!”
“天佑我華夏!天佑陛下!”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蕭靖宇翻身下馬,走到長孫無垢麵前。
這女人也不說話,隻是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溫熱的水囊,遞了過來。
蕭靖宇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溫熱的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女人,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做最對的事。
長得好看身材又頂,還這麼會疼人,李世民那小子當初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差點就把這種極品弄到手。
幸好,現在歸自己了。
他把水囊遞迴去,指了指後麵的囚車。
“先押進太極殿,朕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跟他算算總賬。”
太極殿。
大殿裡站滿了文-武百官,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殿外瞅。
當頡利被兩名龍騎兵從囚車裡拖出來,押上殿前白玉階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那個讓大隋幾代皇帝都頭疼不已的突厥可汗?
怎麼跟個叫花子一樣?
頡利被一腳踹在腿彎,撲通一聲跪倒在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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