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看了一眼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突厥信使。
信使跪在雪地上,頭埋得低低的,渾身篩糠。
“把他嘴堵上。”
燕二撕下一截布條塞進信使嘴裡。
蕭靖宇轉身走向被押出來的五名突厥女子。
為首那個年紀最大,四十齣頭,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粗的金鏈,末端墜著一枚鴿蛋大的金環,上麵刻著狼頭和突厥文字。
頡利的正妻,突厥可敦。
蕭靖宇伸手將那枚金環摘下來,入手沉得壓手,背麵刻著頡利的私印。
這東西隻有可敦纔有資格佩戴,頡利一眼就能認出來。
“布條拿掉。”
燕二照做。
信使大口喘氣,涎水鼻涕糊了一臉。
蕭靖宇蹲下身,把金環塞進信使懷裡。
“回去告訴頡利——他的王帳燒了,妻妾在朕手裡,金銀朕全收了。”
信使整個人定在那兒,半天沒反應。
“朕給你一匹馬,跑快點。”
燕二割斷繩子,拉過一匹繳獲的突厥矮腳馬,將人提上馬背。
信使騎上馬,回頭望了一眼火光衝天的牙帳營地,什麼也沒說,打馬朝北麵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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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突厥王庭隻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幾萬座氈帳全化了灰,牛羊被龍騎兵驅趕集中,糧草乾肉搬上了繳獲的牛車。
地窖裡的金銀全部裝箱編號。
那三十多名被解救的漢人奴隸被安置在牛車上,裹著從突厥貴族帳裡搜來的厚毛毯。
蕭靖宇騎在烏騅上,掃了一遍已經變成廢墟的營地。
“燕一。”
“在。”
“左右兩路人馬,全部收攏至陰山南麓狼居胥穀口。”
“在那裡紮一道鐵桶陣。”
燕一領命,飛馬傳令。
九千龍騎兵有序地從廢墟中撤出,沿陰山南坡的山道向狼居胥穀口集結。
這條穀道是從雁門關返回牙帳的必經之路。
左路兩萬騎封死西麵,右路兩萬騎堵住東麵,加上蕭靖宇手中這九千人卡在正中的穀口。
頡利要想回家,隻有一條路——從蕭靖宇的戟下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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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前線。
雁門關南麵二十裡,曠野上到處是突厥騎兵的屍體和殘破的馬甲。
昨日三萬近衛軍的衝鋒,在壕溝和火銃麵前碎了個乾淨。
頡利沒有收兵,親自從雁門關趕到了前線大營。
金色大帳紮在關南十裡處的一座矮丘上,帳前豎著新換的狼頭帥旗——舊的那桿被秦瓊一炮轟斷,臨時拿騎槍綁了一麵旗布湊合用。
“再攻!”
頡利站在帳前,手指著遠處華夏軍壕溝陣地的方向,對十幾名將領吼。
“本汗不信幾條溝就能擋住草原的鐵騎!”
“大汗,近衛軍已折損過萬——”
“那就用降卒填!把那些漢人降兵趕到前麵去,用身體把壕溝填平!後麵的人踩著他們衝過去!”
沒人敢再吭聲。
一萬名被繳了械的漢人降卒,被突厥兵用刀槍驅趕著推向前線,手無寸鐵,一人一把鐵鍬一個柳條筐。
“填土!把壕溝填上!誰敢回頭,就地射殺!”
降卒們跌跌撞撞沖向壕溝方向,身後突厥弓騎兵彎弓搭箭,對準了他們的後背。
高地上,李秀寧放下千裡眼,臉色沉了下來。
“沖在最前麵的全是漢人。”
秦瓊也看到了。
“傳令,火槍營停止射擊,旗語警告。”
紅色旗幟在壕溝後方豎起,左右搖擺。
降卒看到了旗語,有人停下腳步,有人繼續跑——不是想沖壕溝,是想跑到華夏軍陣地後麵投降。
“嗖嗖嗖——”
身後的突厥弓騎兵開始放箭,十幾名試圖轉向的降卒被射倒,在泥地上翻滾。
其餘降卒不敢再停,哭喊著繼續往前跑,把筐裡的土石往第一道壕溝裡倒。
秦瓊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將軍,”李秀寧開口,“炮打後麵的突厥弓騎,降卒散開後,第二道壕溝開啟缺口放他們進來。”
秦瓊看了她一眼,抬手下令。
“熊大!仰角二十度!越過降卒,打後麵的突厥弓手!”
“得嘞!”
熊大雙手調整炮口角度,鐵彈裝膛。
“放!”
三十門重炮齊鳴,鐵彈從降卒頭頂飛過,砸進兩百步外的突厥弓騎佇列。
弓騎兵被炸得陣型散了。
趁這個空檔,華夏軍在第二道壕溝左翼開啟了一段缺口,火槍兵揮旗高喊:“弟兄們!往左邊跑!缺口在左邊!”
降卒們改變方向朝缺口湧去。
一千多人衝進了華夏軍陣地,跪在壕溝裡,哭成一片。
頡利站在矮丘上,看著降卒被華夏軍收編,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還沒來得及再下令,矮丘東北方向的官道上,一騎快馬朝大營狂奔過來。
馬上的人渾身是土,坐都坐不穩,在馬背上東倒西歪。
就是那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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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衝到矮丘腳下,信使直接從馬背上摔下來。
爬了幾步衝上矮丘,撲到頡利腳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枚金環。
金環上刻著的狼頭私印,看得一清二楚。
頡利的視線釘在那枚金環上。
這東西他認得,成婚那年親手掛在可敦脖子上的,二十年沒摘過。
“這……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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