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了雪丘。
蕭靖宇將大戟往前一指。
踢雲烏騅長嘶一聲,四蹄踏碎雪殼,從丘頂直直衝了下去。
九千大雪龍騎緊隨其後。黑色鐵甲洪流從雪丘上傾瀉而下,馬蹄踏過的雪麵被翻成黑色泥漿,整條雪坡上犁出一道寬達百步的黑色痕跡。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隻有鐵蹄碾碎凍土的悶響,和玄鐵甲片碰撞發出的金屬共鳴,在陰山腳下回蕩開來。
突厥牙帳外圍的巡邏騎隊,第一個察覺了異常。
一名突厥騎兵拉住韁繩,扭頭看向南麵雪丘。
月光下,一條黑線正從雪原上壓過來,速度快得離譜。
那騎兵張開嘴,想吹響牛角號。
“嗖——”
一支鐵箭從百步外飛來,從他張開的嘴巴射入,箭尖從後腦穿出。
人從馬上栽下,牛角號掉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其餘兩支巡邏隊的命運也差不多。燕一早已帶著十幾名燕雲騎士,在龍騎衝鋒之前悄無聲息摸到了巡邏隊的必經之路上。
三支巡邏隊,三十六人,沒有一個來得及發出警報。
等牙帳裡的突厥人聽到馬蹄聲的時候,大雪龍騎已經衝到了營地邊緣。
帳篷之間的空地上,幾名老年牧民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腳衝出帳篷。
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黑色鐵騎。
月光打在龍騎的玄鐵重甲上,每一個騎兵就是一座移動的鐵塔。戰馬也披著半身鐵甲,隻露出四條裹著鐵護腿的馬腿和一雙通紅的眼睛。
人和馬加在一起,每一騎的負重超過五百斤。
五百斤的鐵疙瘩以全速衝鋒碾過來,氈帳、木柵欄、擋路的牛車,在馬蹄下全部碎裂。
一名突厥老兵抄起帳篷角落裡的彎刀,嚎叫著迎上來。
彎刀砍在龍騎騎兵的大腿甲上,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鐵甲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騎兵手中的馬槊橫掃,老兵的上半身被整個抽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砸進二十步外的羊圈裡。
這不是戰鬥。
彎刀砍不破玄鐵重甲,弓箭射不穿鐵馬鎧,牧民手裡的木棍和牧鞭更是笑話。
大雪龍騎碾過營地,毫無阻礙。
蕭靖宇沖在最前麵。霸王破陣戟在他手中揮舞,每一擊都帶著沉雷般的破空聲。
三名突厥護衛抬著長矛從側麵撲來,矛尖對準了烏騅馬的腹部。
蕭靖宇單手提戟,往下一劈。
戟刃劈中中間那人的矛桿,將鐵木長矛從正中斬斷。戟鋒沒有停,順勢斬入那人的肩膀,從鎖骨一路劈到腰間,將整個人從中線切開。
血水和內臟灑了一地,被烏騅的馬蹄踩進泥雪裡。
左右兩人被同伴的死法嚇呆了,手中長矛往前送的動作慢了半拍。
蕭靖宇反手一掃,戟桿橫著抽過去。
“哢嚓!”
兩人的腰骨同時折斷,身體對摺著飛出十幾步遠。
營地中央,一座高大的木台上,一個白髮老人正在拚命敲打一麵牛皮大鼓。
身上穿著綴滿鷹羽和獸骨的長袍,頭戴鹿角法冠,脖子上掛著成串的狼牙和玉石。
突厥大薩滿。
老人一邊擂鼓,一邊用突厥語嘶吼,那聲音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傳進了每一個突厥人的耳朵。
原本四散奔逃的牧民,聽到薩滿的鼓聲和呼號,有一部分竟然停下了腳步,操起木棍、石頭、燒火的鐵叉,轉身朝龍騎沖了過來。
薩滿的嘶吼越來越急促,鼓聲在營地上空回蕩,更多牧民被煽動起來。
“嗖。”
一聲破空聲。
一支鐵箭從南麵一座氈帳頂上射出,穿過百步距離,正中大薩滿的咽喉。
箭尖從後頸透出,將老人釘在了身後的鼓麵上。
鼓聲停了。
大薩滿的身體掛在鼓麵上抽搐了兩下,鹿角法冠從頭上滑落,骨碌碌滾下木台。
那些剛被煽動起來的牧民,看到薩滿的屍體,手中的武器也跟著掉了。
氈帳頂上,燕一收弓,身形一縱,消失在陰影裡。
龍騎的鐵蹄沒有停。
蕭靖宇帶著前鋒直撲營地正中那座金色大帳。
頡利可汗的王帳比普通氈帳大出十倍,帳頂的金色飾物在月光下發亮。
帳前站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護衛,手持彎刀和圓盾,擺出了最後的防禦姿態。
蕭靖宇沒有減速。
烏騅馬撞開了最前麵兩名護衛,鐵甲戰馬的衝擊力將兩人連同圓盾撞飛出去,骨頭碎裂的聲響傳出老遠。
大戟橫掃,三顆人頭飛上半空。
剩下的護衛還沒來得及合攏陣型,身後的龍騎已經湧了上來。
馬槊捅、鐵鎚砸、戰馬踩,二十名護衛在三個呼吸內被清理乾淨。
蕭靖宇翻身下馬,一腳踹開了金色大帳的帳簾。
帳內佈置得奢華過頭。
地上鋪著三層虎皮毯,正中間是一個鑄鐵烤羊架,架上的半隻烤全羊還在滋滋冒油。火盆裡的炭火映紅了帳壁上懸掛的金銀器皿。
一腳踢翻了烤羊架和火盆。
燃燒的木炭和滾燙的羊油濺向四麵八方,帳壁上的絲綢帷幔被引燃,火苗呼的竄了起來。
帳篷深處傳來幾聲尖叫。
五名突厥女子縮在角落裡,身上穿著錦緞袍子,頭上戴著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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