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說完最後一句話,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蕭靖宇沒有回頭。
他單手將那方沉重的傳國玉璽交給旁邊的燕一,翻身上馬的動作沒有半分拖遝。
“傳令!”
他的聲音在江灘上空炸開,壓過了所有風聲。
“李秀寧,整頓兵馬,隨本王即刻北上!”
“長孫無垢,監國理政,三日之內,本王要的火藥必須送到前線!”
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四蹄蹬踏,捲起漫天沙塵,朝著北方官道疾馳而去。
身後,剛剛歸順的娘子軍殘部與江南水師迅速集結,匯成一股鋼鐵洪流,緊隨其後。
大軍星夜兼程,戰馬跑死了一批又一批。
三日後,虎牢關。
蕭靖宇勒住韁繩,停在關前五裡之處。
那座雄關依舊矗立在天地之間,隻是城牆的顏色,不再是青灰,而是被無數蠕動的“血肉”所覆蓋。
數千名大隋百姓,男女老幼,被粗大的麻繩綁在城垛和牆壁上。
他們的嘴被破布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嗚咽,婦人的哀泣,匯聚成一股絕望的聲浪,拍打著每一個隋軍士兵的耳膜。
許多士兵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抖。
他們的刀,可以砍向任何披甲的敵人,卻不知該如何對準城牆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同胞。
秦瓊和程咬金騎馬趕到蕭靖宇身側,兩人的眼珠子都紅了。
“王爺!”程咬金的聲音都在發顫,“李世民這狗娘養的,他不當人子!”
他攥著宣花板斧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這仗,沒法打。
任何一張弓,任何一架投石車,隻要對準城牆,最先死傷的必定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城樓之上,李世民身披金甲,扶著牆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關外的大隋軍陣。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隻有一種病態的快意。
“蕭靖宇!”
李世民的聲音借著內力傳遍全場。
“你不是自詡為天下百姓的救星嗎?”
“來!攻城!”
他伸手指著牆上一個被綁著、嚇得渾身篩糠的七八歲女童。
“讓本王看看,你這救星的箭,會不會先射穿這個孩子的胸膛!”
“你若敢下令攻城,你就是屠殺數千百姓的劊子手!這口黑鍋,你背不背得起!”
他放聲大笑,笑聲在兩軍陣前回蕩,尖銳刺耳。
大隋軍陣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最前方那個騎在烏騅馬上的男人身上。
就在這時,隋軍陣中,一騎鮮紅色的戰馬緩步而出。
馬上之人,一身銀甲,外麵罩著一件紅色的披風。
她行至陣前,摘下了頭上的鳳翅盔。
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下來。
城牆之上,許多原本屬於李家的將領,瞳孔都收緊了。
“是……是平陽公主!”
“公主殿下怎麼會……”
李秀寧沒有理會城頭的騷動。
她從馬鞍旁的皮囊裡,拿出了一卷羊皮信。
那捲信,她在大軍麵前緩緩展開。
“我,李秀寧,今日在此,隻為宣讀一封我父親李淵的親筆信!”
她的聲音清越,沒有半分動搖。
“李淵,為謀私利,勾結突厥頡利可汗!”
“信中言明,割讓太原以北五座城池與突厥!”
“更許諾,事成之後,大開邊關,放任突厥鐵騎南下中原,隨意打草穀!”
最後三個字,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她身後,幾百名嗓門洪亮的士兵,跟著她齊聲複述。
“大開邊關!”
“隨意打草穀!”
“打草穀!”
一遍又一遍。
聲音如同驚濤駭浪,反覆沖刷著虎牢關的城牆,也沖刷著每一個人的內心。
城牆上,那些被綁著的百姓,堵嘴的破布被淚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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