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戰場上，幾十架足有兩人多高的重型八牛弩被緩緩推到陣前。
粗壯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手臂粗細的攻城弩箭被架上弦槽。
弩箭的金屬箭頭在陽光下泛著一層不祥的青色，顯然是淬了劇毒。
大隋前排的步卒手心冒汗，握著木盾的手臂都在發抖。
那種龐然大物帶來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秦瓊策馬來到蕭靖宇身邊，主動請纓。“王爺，末將願帶先鋒營上前結陣，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
蕭靖宇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秦瓊會意，立刻指揮前軍步卒結成密不透風的盾陣，緩緩向前推進。
李世民站在一輛華麗的指揮戰車上，嘴角帶著一絲冷峭的弧度。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用絕對的遠端火力優勢，把大隋的士氣一點點磨光。
“放！”
隨著令旗揮下，幾十架八牛弩的機括同時彈開。
沉悶的弓弦崩響聲連成一片，幾十支粗大的弩箭帶著撕開空氣的尖嘯，直奔大隋的盾陣而來。
最前排的木質塔盾，在接觸到弩箭的一剎那，就像紙糊的一樣被穿透。巨大的動能帶著碎裂的木屑，把盾後的士兵連人帶甲釘死在地上。
一輪齊射，大隋前陣就倒下了百十號人，盾牆上出現了幾個紮眼的缺口。
“這他孃的還怎麼打！”程咬金掄著大斧子，氣得破口大罵。“咱們的弓箭手連人家的邊都摸不著，這純粹是站著捱打！”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陣狂放的大笑從陣後傳來。
“大哥！我去把那幾堆爛木頭給砸了！”
裴元慶根本不理會什麼軍陣規矩，兩隻手裡各自提著那柄碩大的八棱梅花亮銀錘，一個人催馬沖了出去。
戰馬四蹄翻飛，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奔李唐的八牛弩陣地。
李世民看見隻有一個半大孩子衝過來，眉頭微皺，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集火！把他射下來！”
十幾架八牛弩立刻調整了方向，鎖定了那個不要命的少年。
粗大的弩箭再次離弦，封死了裴元慶所有前進的路線。
裴元慶不閃不避，反而大吼一聲，雙臂肌肉墳起，兩隻銀錘在半空中舞得密不透風。
當！
第一支射來的弩箭被他用錘麵硬生生砸偏了方向，歪歪扭扭地插進了旁邊的泥地裡。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這個少年硬是靠著一身蠻力和快到匪夷所思的反應，在箭雨中衝出了一條生路。
守在八牛弩旁邊的李唐士兵全都看呆了，連拉動絞盤上弦的動作都忘了。
眨眼功夫，裴元慶已經衝進了陣地。
他借著馬匹的沖勢，右手那柄幾百斤重的銀錘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向最近的一台八牛弩。
轟隆一聲巨響。
造價高昂的重型器械被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木質構件和精鋼零件飛得到處都是。
裴元慶跳下馬背，左手提著另一隻銀錘，像個不知疲倦的鐵匠，對著剩下的八牛弩一通猛砸。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每一錘下去，都有一台八牛弩被砸成一堆廢銅爛鐵。
“好！”
“裴將軍威武！”
大隋軍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剛才被壓製的憋屈一掃而空。
李唐前軍的陣腳出現了明顯的騷亂，不少士兵看著那個破壞力驚人的少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李世民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精心策劃的遠端壓製，就這麼被一個莽夫用最不講理的方式給破了。
“玄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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