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巨燭燃燒時發出的光亮把龐大的中軍大帳照得通明。
橘黃色的火光打在兩旁的兵器架上,泛起陣陣冷硬的光澤。
燕一挑開厚重的門簾大步跨進來。
軍靴踩在漢白玉地磚上,發出極有節奏的聲響。
他快步走到大帳正中央的木案前方。
雙膝一屈直接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
燕一雙手平舉,托著一份帶著紅泥火漆的羊皮信筒。
這是黑冰台最高階別的加急軍情。
“主公,李密那邊有動靜了。”燕一開口彙報。
“他點齊了瓦崗十萬大軍,沒走官道。”
“這幫人順著黃河南岸的荒僻小路,正全速往虎牢關這邊合圍。”
蕭靖宇大馬金刀地坐在主帥的太師椅上。
他的視野前方,那層隻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全息光幕正在不斷跳動。
地圖邊緣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代表瓦崗軍的龐大紅點群移動速度極快。
前方的虎牢關裡,李世民帶著五萬玄甲軍死守不退。
這兩股紅色的洪流在地圖上形成了一個極其巨大的鉗子形狀。
巨大的鉗子口正在慢慢收縮,企圖把大隋的大營徹底咬死。
蕭靖宇把案幾上的羊皮信筒直接扔給下方的將領。
加急軍情在武將們手裡快速傳閱。
老將來護兒看完信筒上的字跡,整張臉憋得通紅。
他鬍鬚直翹,大步流星地走到空地中央。
右臂的肌肉高高鼓起,掄起手裡的九環大刀直接朝地麵砸去。
寬闊厚實的刀背重重撞擊在漢白玉地磚上。
堅硬的青石板直接被砸碎,飛濺起一大片白色的石屑。
地上硬生生被砸出一片紮眼的白印子。
“李世民這小畜生好毒的手段!”來護兒扯開嗓門大罵。
“前麵有五萬重甲鐵王八縮在關裡死守!”
“現在側翼又殺出來十萬瓦崗生力軍!”
“咱們這二十萬人馬完全被夾在正中間!”
“這要是被他們首尾呼應連起手來,弟兄們連退路都沒了!”
大帳裡的其他武將全亂了套。
十幾個身披重甲的偏將齊刷刷地跨出列。
甲片摩擦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
他們全都走到中央,單膝跪地抱拳請戰。
一個左臉帶刀疤的校尉仰著脖子大喊。
“王爺,不能由著這幫反賊把咱們包圓了!”
“末將願領兵十萬,直接殺出營去!”
“哪怕用咱們的血肉之軀去堵,也要把瓦崗軍的勢頭給打下去!”
“硬碰硬把他們攔在山穀外頭,絕不能讓兩股敵人合流!”
武將們的請戰聲一浪高過一浪,吵得不可開交。
隨軍主簿魏書玉站在角落的木架子旁。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大摞厚重的竹簡和賬本。
整個人被這肅殺的陣仗嚇得兩腿直哆嗦。
但他還是咬著牙往前走了幾步。
“各位將軍,萬萬使不得啊!”魏書玉滿臉是汗。
他把最上麵的一本糧草賬目攤開在半空中。
“咱們這二十萬人每天嚼穀的糧草是個大窟窿!”
“後勤排程剛剛靠繳獲的塢堡存糧穩住陣腳。”
“要是抽調十萬大軍去側翼打這種無底洞的消耗戰。”
“拉長的補給線根本撐不住兩條戰線的損耗。”
“不出三天,大軍後方的糧道就會全麵崩盤啊!”
武將們壓根聽不進這些算盤珠子撥出來的道理。
幾個人轉過身去就跟魏書玉紅了脖子。
“總不能為了省兩口糧食,把脖子洗乾淨讓人砍吧!”
蕭靖宇靠在太師椅的獸皮墊子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沒有出鞘的精巧短匕首。
鋒利的兵器在他指尖極其靈活地翻轉。
他看著下麵吵鬧的人群。
分兵去打完全是下下策。
靠著大雪龍騎的戰力,十萬人去側翼肯定能把瓦崗軍打退。
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打雙線消耗戰會無限拖慢攻破虎牢關的進度。
文臣武將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分歧越來越大。
整個大帳的壓迫感極重。
一直站在沙盤邊上的長孫無垢終於轉過了身。
她把手裡用來標註地形的毛筆平穩地架在筆洗上。
轉身看向那群脖子粗紅的武將。
“各位將軍稍安勿躁。”長孫無垢直接開口。
她的聲音異常清脆,連一點膽怯都沒有。
“直接分兵十萬去迎敵,確實是一步不可救藥的臭棋。”
她毫無顧忌地當場駁回了所有武將的提議。
“那李密的十萬大軍,看著遮天蔽日聲勢浩大。”
“實際上內部早就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大隋根本不需要浪費一兵一卒去跟他們拚命。”
來護兒聽到這話,那雙銅鈴大眼瞪得更大。
他指著長孫無垢,粗聲大氣地反駁。
“你這女娃子懂什麼軍國大事!”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