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極暗,江都城南水門處連個星光都看不見。
護城河的水流有些急,不停地拍打著長滿青苔的城牆。
水麵咕嚕嚕冒出幾個水泡,幾十個腦袋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這些漢子全都光著膀子,渾身塗滿了黑泥,嘴裡咬著精鋼打造的分水刺。
他們是杜伏威手下最精銳的江淮水鬼,常年在水裡討生活,水性極佳。
城牆上垂下來一根粗壯的麻繩,帶著濃重的魚腥味。
負責接應的沈家家丁趴在牆垛上,手裡提著一盞沒有點亮的紅燈籠。
水鬼統領抓住麻繩,像一隻敏捷的水猴子,三兩下就攀上了城頭。
幾百名水鬼順著繩子魚貫而入,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說話。
沈家管事弓著腰走過來,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糧倉的守衛已經被我們的人支開了大半,剩下的幾個都在打瞌睡。”
“你們動作快點,火油都備好了,點完火就撤。”
水鬼統領點點頭,一揮手,幾百號人貼著牆根,快速向糧倉摸去。
他們腳上都穿著特製的軟底鞋,踩在青石板上沒有半點聲響。
江都糧倉重地,周圍建著高高的圍牆。
院子裡堆滿了裝滿糧食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
幾個驍果軍士兵靠在糧囤旁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水鬼統領打了個手勢,五個身手最好的死士拔出匕首,摸了上去。
他們動作極快,一人捂住一個守衛的嘴巴,匕首直接割斷了喉嚨。
溫熱的血濺在麻袋上,守衛連掙紮都沒來得及就軟倒在地。
“幹活。”水鬼統領低聲下令。
剩下的水鬼立刻散開,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和浸過火油的布條。
隻要把這些布條塞進糧囤下麵點燃,這十萬大軍的口糧就會化為灰燼。
一個水鬼吹亮了火摺子,剛準備彎腰點火。
黑暗中毫無徵兆地飛出一把彎刀。
刀鋒極其鋒利,直接切斷了那個水鬼的脖子。
腦袋滾落在地上,手裡的火摺子還沒落地,就被一隻穿著黑靴的腳踩滅。
水鬼統領大驚,剛想拔出分水刺迎敵。
他四周的陰影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十八個黑衣人。
這些人全都戴著青銅麵具,背著硬弓,手裡提著滴血的彎刀。
燕雲十八騎早就奉了蕭靖宇的命令,在這裡守株待兔。
殺戮在無聲中爆發。
燕一根本沒有廢話,手腕一翻,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沖在最前麵的三個水鬼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被開膛破肚。
腸子流了一地,血腥味迅速蓋過了糧倉裡的黴味。
水鬼們引以為傲的近戰搏殺,在燕雲十八騎麵前完全成了笑話。
這十八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像一台精密的絞肉機。
彎刀每一次揮動,必然帶走一條人命。
沒有喊叫,沒有兵器碰撞的巨響,隻有利刃切開皮肉的沉悶聲。
水鬼統領嚇破了膽,他知道中計了,轉身就往牆頭跑。
他剛躍起半空,燕一背上的硬弓已經拉滿。
弓弦震動。
一支黑色的羽箭直接貫穿了水鬼統領的後心,把他死死釘在了糧倉的木柱上。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幾百名江淮水鬼全部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糧倉安然無恙,連一粒米都沒有燒著。
此時的沈家大宅,依舊燈火通明。
沈萬三穿著一身蜀錦縫製的長袍,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紫砂壺,嘴裡哼著江南的小調,心情極好。
隻要今晚糧倉一燒,杜伏威的大軍就能進城。
他早就跟杜伏威談好了條件,事成之後,江南的鹽道全歸沈家管。
“老爺,算算時辰,水門那邊應該得手了。”管家站在一旁,滿臉諂媚。
沈萬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城北的方向。
“把家裡的私兵都集合起來,等火光一亮,咱們就去搶佔府衙。”
他話還沒說完,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沈家那扇包著鐵皮的厚重大門,被人連根拔起,直接砸進了院子裡。
十幾個護院家丁躲閃不及,當場被沉重的門板砸成了肉泥。
沈萬三手一抖,紫砂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書房門口,往外一看,魂都快嚇飛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蕭靖宇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手裡提著那桿八百斤重的霸王破陣戟。
大戟的月牙刃上還在往下滴血,在青石板上匯成一灘。
“沈家主,大半夜的不睡覺,等火看呢?”
蕭靖宇大步走進院子,攔路的家丁根本不敢上前,紛紛往後退。
沈萬三雙腿打顫,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他是個老狐狸,看到蕭靖宇這副殺神模樣,就知道水鬼那邊全軍覆沒了。
“王爺!這是誤會!絕對是誤會!”
沈萬三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小人對大隋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點謀逆之心啊!”
蕭靖宇走到他麵前,大戟往地上一杵。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