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敵人怎麼一直在追著我們啊?”
裴伶鶴跟在楊侑的隊伍之中,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他現無論怎麼跑,往哪個方向跑,都無法擺脫身後的追兵。
那些番邦騎兵像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咬著不放,怎麼甩都甩不掉。
“看天上!”
另外一人抬起頭,高聲提醒道,手指指向天空,聲音裡滿是驚恐。
隻見天空中盤旋著十幾隻胡鷹,展開雙翼,在高空緩緩盤旋,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地麵上的隋軍隊伍。
這也就是他們走到哪,那番將一直追到哪的原因。
不是番邦人有千裡眼,而是這些畜牲在給他們指路。
“番邦人著實狡猾啊!”
裴伶鶴實在是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跟著裴元慶走了。
他起初看裴元慶身上有傷,銀錘都拿不穩了,覺得跟著走不安全,凶多吉少。
結果呢,番邦無論是畜牲還是人,都牢牢將楊侑給盯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楊侑身上。
現如今來看,楊侑纔是最不安全的那個。
早知如此,他寧願跟著裴元慶去走,也不願意跟著楊侑送死。
“那個便是楊侑,隨我拿他!”
王不超指揮著狼騎,手持丈八蛇矛,指著被張須陀護著的年輕人說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此次他們挖坑,又是詐敗又是誘敵,就是為的活捉楊侑,自然也不會認錯。
那小皇帝的模樣,早就被畫影圖形,傳遍了全軍。
“那你去吧,老子去會會那些隋將。”
薛仁杲縱馬殺向單雄信,丈二蘸金槍在手中一轉,寒光凜凜,直奔單雄信而去。
他不屑於去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那太沒意思了,不如找幾個能打的過過癮。
“殿下先走!”
單雄信一邊說,一邊縱馬去擋著薛仁杲的去路。
他雖說心繫呂驍,與呂驍有舊,可無論如何他也是楊侑的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儘管楊侑瞧不起自己,嫌他出身低微,嫌他是綠林草莽。
但他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將之捨棄,那不是他的為人。
“保護殿下!”
張須陀對身旁的將領招呼一聲,連忙前去迎戰王不超。
老將出馬,大刀揮舞,虎虎生風。
他打了一輩子仗,什麼場麵沒見過?
今日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楊侑出事。
“纏住他。”
王不超不與張須陀、單雄信糾纏交手。
他的目標從頭到尾隻有一個,楊侑。
今日誰也別想將其給保住,誰來都不好使。
狼騎統領率眾一壓而上,數百狼騎蜂擁而上,將張須陀給團團圍住,層層疊疊,水泄不通。
張須陀左衝右突,大刀砍翻了一個又一個,可番兵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殺都殺不完。
而正在奪路而逃的楊侑,發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一個接一個地掉隊。
到了最後,隻見一員番將手持丈八蛇矛,騎著高頭大馬,向他疾馳而來。
“單將軍!”
楊侑驚呼一聲,六神無主,聲音都變了調,渾身顫抖,連馬韁都握不穩了。
他四處張望,想要找個人保護自己。
“給我過來吧你,小皇帝!”
王不超大笑一聲,聲如洪鐘,蒲扇般的大手伸出。
一把抓住楊侑的腰帶,如同拎小雞一般,直接將楊侑給抓了過來,按在馬背上。
楊侑拚命掙紮,卻根本掙不動分毫,隻能任人宰割。
楊侑被牢牢抓住按在馬背上,不斷的喊叫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和絕望,眼淚都出來了。
“張須陀!”
他伸出手,朝著張須陀的方向拚命揮舞,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撤,小皇帝到手了!”
王不超調轉馬頭,高舉丈八蛇矛,對著周圍的狼騎喊道。
他的目標隻是楊侑,隻要將其帶回到西突厥處,送到射匱可汗麵前,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便走!”
薛仁杲看了一眼王不超馬背上的楊侑,確認人已經到手,當即便將丈二蘸金槍收回。
隨後,一眾騎兵收兵,浩浩蕩蕩撤去。
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轉眼間便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誒?”
裴伶鶴以及其他世家子弟,瞧見敵人退去很是不解,麵麵相覷,一臉茫然。
怎麼忽然就走了?
不來抓他們了?
“單將軍,殿下呢?”
張須陀一邊四處尋找楊侑的身影,一邊高聲詢問道,聲音裡滿是焦急,額頭上青筋暴起。
“殿下……殿下被那番將給抓走了。”
單雄信和薛仁杲交手,也沒有佔到便宜,身上傷勢不輕。
甲冑都被戳了幾個洞,鮮血直流。
若是再來幾個回合,他定然要被薛仁杲斬於馬下,死在當場。
被這樣的對手糾纏,如何保護楊侑?
“這!”
張須陀如遭雷擊,麵如死灰,整個人僵在原地,久久不動。
楊侑,竟然被敵人給抓走了?
這可是大隋的儲君啊,身份何等尊貴?
便是他們這些隋軍的人全死了,也換不回一個楊侑。
“單將軍,你帶著人走吧。”
張須陀瞧了一眼單雄信的傷勢,便知道接下來單雄信派不上用場了。
帶著他也是累贅,還得影響他追擊敵人。
“老將軍,您這是打算去追?”
單雄信察覺張須陀意圖,開口詢問道,眼神裡滿是擔憂。
“陛下讓我輔佐代王,我豈能愧對陛下?”
張須陀嘆了口氣,滿臉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眼中滿是悲涼。
眼睜睜看著楊侑被抓走,他返回東都也是難辭其咎,死罪難逃。
若是追擊有幸將楊侑奪回來,或許他的罪責會小一些,或許還能將功贖罪。
“我與您同去!”
單雄信見狀,哪裏肯走,掙紮著就要上馬。
“你連上馬都費勁,莫要給我添亂了。
弟兄們,隨我去將殿下救回來!”
張須陀轉頭對自己的親信將士說道,目光堅定,聲音決絕。
“諾!”
眾人毫不猶豫,當即便翻身上馬,沒有半分遲疑。
這些人都是跟隨張須陀多年的老卒,生死與共,同進退,共患難。
隨後,張須陀帶著一眾騎兵,向著西北之地狂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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