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向來如此。
有本事的留下,沒本事的滾蛋,簡單粗暴,乾脆利落。
“是。不過這岑文字,想要為蕭銑收屍……”
李靖軍政一手抓,在政事上更是可以做呂驍的主。
不過幫蕭銑收屍這種事,他還是得詢問一下呂驍的意思。
畢竟蕭銑是反賊之首,給他收屍,那是要擔乾係的。
“把這人帶進來。”
還有人敢給蕭銑收屍,呂驍倒是想要看看,是何許人也。
不多時,岑文字便被人領了進來。
他披麻戴孝,一身素白,在這滿是血腥氣的王宮裏格外紮眼。
見到呂驍,他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罪民岑文字,拜見朔王!”
“蕭銑反國之賊,死不足惜,本王免你一死已是開恩,何故不惜命?”
呂驍看向來人,著實是有些風骨在身。
這年頭,趨炎附勢的人多了去了,牆頭草到處都是。
能在舊主死後還站出來為其收屍的,少之又少。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蕭銑於朔王乃是反賊,於罪民卻有知遇之恩,為其收屍,乃是臣子的本分。
若朔王要殺罪民,也請罪民將蕭銑安葬。”
岑文字眼神堅定無比,聲音裡沒有半分畏懼。
他父親曾經是隋朝的邯鄲縣令,卻遭人誣陷,含冤入獄。
他雖然為其申冤,沉冤得雪,卻也成為了庶人。
連帶著他自己,也沒有了晉陞之路,空有一身才學卻無處施展。
後來蕭銑造反,他受其重用,委以重任,也算是知遇之恩。現如今蕭銑已死,他苟活於世,當為主收屍,以盡臣子之責。
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的堅持。
“趙崇,去幫著蕭銑收屍。”
呂驍揮揮手,對這岑文字很是滿意。
古往今來,人人都喜歡忠誠之人。
這岑文字忠誠卻不迂腐,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可以留用。
這樣的人,比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強了不知多少倍。
“諾!”
趙崇聽後,帶著岑文字出了大殿,去安排蕭銑的後事。
“蕭銑一死,剩餘之人皆是烏合之眾。
藥師,你暫時留在江陵清剿剩餘叛逆,可好?”
呂驍還是信不過蕭銑那些歸降的部將,更是信不過曾經歸降蕭銑、卻又回歸隋朝的將領。
無論是不是迫於無奈,忠便是忠,不忠便是不忠。
這些人今天能背叛蕭銑投降朝廷,明天就能背叛朝廷投降別人。
現在留他們一命,也不過是做個表率,僅此而已。
至於再委以重任,那是不可能的。
“請朔王放心,末將定然蕩平一眾逆賊。”
李靖聽後,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任務,抱拳行禮。
他在江陵待了這些時日,對當地的情況已經瞭如指掌,清剿殘敵,不在話下。
“赤驍軍也留給你。”
呂驍拿出一塊令牌,直接丟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諾!”
李靖伸手接住,穩穩噹噹。
有此令牌在手,他可以指揮赤驍軍做任何事。
便是謀逆,他們也會相隨。
這是呂驍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李靖將令牌收好,轉身退出大殿,腳步沉穩。
大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呂驍的身影。
他重新提起筆,鋪開紙張,開始給楊廣寫奏報。
江陵已平,蕭銑已死,蕭氏已除。
這幾個字寫上去簡單,可背後的分量,卻重如千鈞。
靠在柱子上的宇文成龍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幾句夢話,含糊不清。
大概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呂驍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寫奏報。
這口鍋,宇文成龍背得結結實實。
時間飛逝,一轉眼奏報便到了東都。
皇宮內,禦書房裏,楊廣翻看著呂驍送來的書信。
他看得仔細,一字一句都沒有放過。
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在他的對麵,還站著一位貌美女子,正是蕭皇後。
她身著素雅的宮裝,麵容清麗,雖已年過四旬,卻保養得宜,風韻猶存。
“陛下,蕭氏謀逆,罪該萬死,可否能留下三五人?”
蕭皇後雙腿一彎,便跪在地上,梨花帶雨地說道。
她不奢求能留下所有蕭氏之人,隻求留下主家的三五人便足矣。
哪怕是幾個孩童,給蕭氏留一點血脈,留一份香火。
這是她作為蕭家女兒的最後請求,也是她身為皇後的最後體麵。
宇文化及默默站在一旁,抬頭望著房頂,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眼珠子卻在滴溜溜地轉。
若是他沒有猜錯,這下蕭氏要遭重了。
即便有蕭皇後在,以陛下的心思,又豈能留著這些逆賊活命?
謀反是誅全族的大罪,蕭銑這一鬧,蕭氏不死也得脫層皮。
好,太好了!
誰讓當初蕭氏的人彈劾自己,現如今遭報應了吧?
蒼天有眼,報應不爽啊!
若不是不合時宜,他真想笑出聲來,放聲大笑。
“唉。”
楊廣翻看著呂驍送來的書信,嘴上嘆氣,心中卻樂開了花,恨不得當場拍桌子叫好。
蕭皇後來求自己,他早就想到了。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蕭皇後陪伴自己幾十年。
從晉王到太子,從太子到皇帝,一路風風雨雨走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無論怎麼說,他也得給個三分薄麵,做做樣子。
現在麼,不用給了。
呂驍這小子,動手速度快,直接把蕭氏主要的人全宰了。
乾淨利落,一個不留。
這封奏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蕭銑已死,蕭氏主要族人皆已伏法,江陵平定。
楊廣心中暗爽,臉上卻要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著實辛苦。
“陛下,您當真連這三分薄麵也不願意給臣妾嗎?”
蕭皇後麵露祈求之色,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攻打江陵的是呂驍,此乃大隋的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蕭銑便是有三頭六臂,也絕對不會是其對手。
若是再不求情,呂驍進了江陵大開殺戒,蕭氏無一人能活命。
她這些時日日日祈禱,夜夜難眠。
就是希望能趕在呂驍破城之前,求楊廣下一道旨意,保住蕭氏最後一點血脈。
可現在看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一旁看戲的宇文化及,眼珠一轉,自知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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