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上邊有人。”
蕭銑對宇文成龍的話不屑一顧，嘴角甚至還扯出一絲冷笑。
他，就是這麼的有恃無恐。
懂不懂蕭氏的地位，外臣終究是外臣。
他蕭銑再不濟，那也是蕭皇後的堂侄，是蕭氏一族的嫡係血脈。
皇後麵前，這些外臣算什麼東西？
想到這裏，蕭銑眼中閃過一絲倨傲。
哪怕此刻他躺在病榻上，麵無血色，渾身無力，那份骨子裏的優越感卻絲毫未減。
“上邊有人？”
呂驍聽到這四個字，同樣露出不屑之色，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嘲弄。
蕭銑上邊還有人，可自己，上邊沒人了。
當然，除了楊如意以外。
“上邊有人？”
宇文成龍心下一驚，連忙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往大殿頂上四處張望。
大殿裏的人都在這了，跪了一地，哪裏還有人。
莫非，藏在這大殿的橫樑上？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蕭銑這人狡猾得很，說不定真在橫樑上藏了殺手。
“什麼人，什麼人！”
宇文成龍說話間，一個蹬腿便一躍而起，縱身來到了橫樑上，身手矯健。
他在橫樑上轉悠了一圈，四處摸索，找尋了一會兒，也沒有見到個人影。
氣的他猛地一跺腳，當即便將橫樑給踹斷。
隨即，便傳來一聲慘叫。
隻見那根粗大的橫樑從半空中砸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蕭銑所躺的榻上，直接將其砸得有進氣沒出氣。
蕭銑整個人被壓在橫樑下麵，隻露出一張煞白的臉，嘴角溢位鮮血。
“我……我上邊……救我！”
蕭銑用手推著身上的橫樑，拚盡全力想要將其推開。
結果卻紋絲不動，隻得求救於呂驍，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說的上邊有人，竟然是以這種方式應驗的。
“我看你上邊的人敢不敢來救你！”
宇文成龍又是一躍而起，直接穩穩噹噹地站在了橫樑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銑。
本就被砸個半死的蕭銑，此刻被這麼一站，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
當即腦袋一歪，眼睛一翻，徹底沒了氣息。
那根橫樑，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爺，這也沒人啊。”
等了小半會兒，宇文成龍蹲在橫樑上，左看右看，也不見有人來救蕭銑，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
“可能不來了。”
呂驍也不知宇文成龍是真傻，還是在裝傻，無奈地搖了搖頭。
總之，做的都對。
蕭銑這反賊，也算死得其所。
“那算了，末將去把蕭氏給宰個乾淨。”
宇文成龍從橫樑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當即便開始招呼人手，雷厲風行。
不多時，他便帶著赤驍軍浩浩蕩蕩離去，殺氣騰騰。
等再現身之時，宇文成龍來到了王宮旁的一座大宅前。
此地，關押了大部分蕭氏族人，男女老少。
隻有少數的人趁戰亂逃走，但對呂驍來說，這些逃走的都不算什麼要緊的。
真正重要的，都在這府內關著呢。
砰！
一聲巨響傳來，宇文成龍一腳將府門給踹開，門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蕭氏之人膽敢在朝廷彈劾我父，全都得死！”
“一個不留！”
宇文成龍怒吼一聲，聲如洪鐘，震得院子裏的樹葉都在簌簌發抖。
他手中長劍翻轉，寒光一閃，當即便有一人斃命，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赤驍軍見狀，也紛紛加入到滅族之中，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院中的青石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老將軍，宇文化及真被蕭氏之人彈劾過？”
呂驍得知訊息後，便問起了魚俱羅，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
“嗯，不止一次。”
魚俱羅點點頭，捋著鬍鬚說道。
他是朝中老臣，歷經數朝，最為知曉朝中之事。
這宇文化及仗著是楊廣的寵臣，行事張揚，得罪了不少人，沒少被人彈劾。
蕭氏那些人，更是看他不順眼，彈劾的摺子摞起來能有一人高。
“那就好。”
呂驍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佩服。
宇文成龍這小子，有事是真上。
理由都找得天衣無縫，任誰也無法反駁出個不字來。
替父報仇，天經地義，誰能說什麼？
這份心思，這份機靈，著實是個人才。
一個時辰後，宇文成龍渾身是血地出現在王宮裏。
他頭髮淩亂，臉上也濺了不少血，卻渾然不在意。
一邊拿著葫蘆飲酒，一邊往殿內走，腳步虛浮，卻透著幾分豪邁。
“王爺，搞定了……”
宇文成龍靠在柱子上，嘿嘿一笑。
還是那句話，他不白拿呂驍的好處。
往後什麼鍋都能背，隻要呂驍一句話的事。
那個什麼成濟弒君，換成他也不是不能幹。
隻要呂驍敢說，他就敢做。
這份忠心，天地可鑒。
“嗯，做好給你父親通個信。”
呂驍抬起頭，看了一眼宇文成龍，又將目光放回桌案上的文書上。
他要將這裏的情況告知楊廣，得儘快讓人把書信先送到東都，讓朝廷知道江陵已平，蕭銑已死。
“不用，我這可是給我爹出氣，他知道了感動還來不及呢。”
宇文成龍揮揮手，毫不在意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見呂驍不再回應自己，宇文成龍乾脆也不走了。
他身軀往柱子上一靠，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鼾聲如雷。
那一身血汙的甲冑，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王爺，一些蕭銑的將領前來投降，該如何處置？”
李靖走進大殿，看了一眼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的宇文成龍，便收回目光，開口詢問道。
“可有什麼能用之人？”
呂驍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問道。
“有一人名為岑文字，頗有才能。”
李靖如實答道。
他對蕭銑麾下的人做過一番瞭解，這岑文字雖出身不高，卻是難得的治世之才。
文章寫得極好，政務也處理得井井有條。
“若是人才，大可留用。無才無德之人，殺了便是。”
呂驍依舊是懶得處理這些事，最多問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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