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瓜武士齊齊上前，舉起手中的金瓜錘。
那金瓜錘有西瓜大小，通體精鐵所鑄，重達數十斤。一錘下去，腦漿迸裂。
砰！
砰！
砰！
一錘接一錘，敲擊著王氏眾人的頭顱。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可金瓜武士麵無表情，一錘一個，毫不留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喊殺聲便停止了。
庭院裏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鮮血匯成小溪，蜿蜒流向低窪處。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傳出極遠的距離。
“哈哈哈！”
宇文成龍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和我宇文家作對的下場！”
他扯下那中年男子身上的錦袍，用來擦拭自己的佩劍。
那錦袍做工精細，綉著精美的雲紋，此刻卻被鮮血染紅，淪為一塊抹布。
“下一個吧。”
呂驍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單，淡淡說道。
時間緊迫，得抓緊了。
“好！”宇文成龍擦完劍，把錦袍隨手一扔，“下一個我還帶路！”
楊廣點名要殺的那些氏族先不急。最重要的，先把宇文家的仇人全宰了！
呂驍默默跟在他身後。
有這小子背鍋，幹什麼事都輕鬆。
就像楊廣圈定的那些氏族，明明沒有那麼多。
可因為其他氏族得罪過宇文家，宇文成龍就把他們也算上了。
也行。
反正都是要大洗牌。
既然如此，那就殺個痛快。
“就是這！”
宇文成龍在一處府邸前停下，指著大門說道。
呂驍抬起頭，看到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一個盧字。
範陽盧氏。
天下聞名的五姓七望之一。
雖然這隻是盧氏在東都的分支，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不可小覷。
“王爺，”宇文成龍湊到呂驍耳邊，壓低聲音。
“這傢夥之前罵我不孝來著，而且他們也確實不幹凈。”
雖然他的確有些不孝順。
整天偷他爹的東西，惦記他祖父的喪事。
可你不能明說啊！
你明說了，就要你命！
呂驍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那確實該殺，你可是個孝子賢孫。”
他和宇文成龍相處這麼久，太瞭解這小子的秉性了。
雖然是個孝子賢孫，就是有點孝過頭了。
可你就說孝過頭的孝，是不是孝吧？
“還是王爺懂我！”
宇文成龍大為感動，轉身便往盧氏府門衝去。
他學著呂驍踹王氏大門的姿勢，飛起一腳，
“砰！”
大門紋絲不動。
宇文成龍卻被反彈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奶奶的！”
他從地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記得先前踹王氏門的時候，呂驍就是這麼踹的，一腳就開了。
怎麼輪到自己，就這麼狼狽？
“我不信了！”
宇文成龍倒退數步，深吸一口氣，助跑，飛起一腳，
恰在此時，盧氏府門從裏邊被人開啟。
宇文成龍一腳踹空，整個人飛了進去，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跟隨而來的金瓜武士想笑又不敢笑，隻能繃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呂驍默默把頭轉向別處。
這小子，真把自己當裴元慶了啊？
以為府門一踹就開？
“廢物。”
宇文成都嘀咕一聲，他宇文家怎麼有這麼貨色。
“你們敢害我！”
宇文成龍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土，一邊指著開門的人大罵。
開門的是個年輕後生，被罵得一臉懵。
他剛開啟門，還沒看清來的是誰，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還沒等他開口辯解，就見宇文成龍已經拔出劍來。
“殺！盧氏分支勾結反賊，行刺陛下一個不留！”
宇文成龍高喊一聲，隨手一劍砍向麵前的人。
年輕後生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
殺戮再次開始。
一日之內，一個又一個氏族被滅門。
王氏、盧氏分支、崔氏分支、鄭氏餘孽。
東都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金瓜武士的身影。
他們挨家挨戶搜查，見到名單上的人，當場格殺。
整個東都，儘是氏族的血。
一時間，城裏的世家之人人心惶惶。
真正參與燈輪事件的那些人，想要趁亂逃離，卻發現東都各門早已關緊，插翅難飛。
沒有參與的人也惶惶不可終日，因為他們曾經罵過宇文成龍。
那傢夥記仇得很，之前和他們一起罵過的人，似乎都已經死了。
殺戮一直持續了整整五日，纔算是徹底停止。
楊廣點名道姓要殺的氏族，自然一個不留。
可之所以殺這麼久，歸根結底是宇文成龍的仇人太多。
這傢夥殺起來沒完，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呂驍身為這次事件的統兵之人，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反正死的是世家之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何況殺人的是宇文成龍，跟他更加沒關係了。
第五日傍晚，呂驍帶著宇文成龍、宇文成都入宮復命。
根據統計，因為燈輪之事牽扯甚廣，被滅門的世家以及一眾分支，總共殺了三千多人。
三千多條人命。
五日之間，化作累累白骨。
朝堂上，楊廣坐在禦座，望著殿下的群臣，眉頭越皺越緊。
五日不上朝，怎麼人少了這麼多？
他數了數，站著的大臣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位置，空空蕩蕩，格外刺眼。
“為何有諸多人不來上朝？”
楊廣終於開口問道。
一名站在前排的大臣出列，笑著回道：“回陛下，他們來不了了。”
他的笑容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位置更靠前的人都死了，他自然就能往前挪一挪，露臉的機會也就多了。
“為何來不了？”
楊廣更加疑惑了。
就算按照他給的名單去殺，就算宇文成龍加了一些私仇進去，可也不至於死這麼多吧？
那大臣張了張嘴，悄悄看向呂驍，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陛下，您女婿帶著人，把他們都殺了？
呂驍站在武將佇列首位，眼觀鼻，鼻觀心，麵無表情。
他又看向宇文成龍。
宇文成龍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知是在害怕，還是在偷笑。
大殿裏靜得可怕。
楊廣的目光在群臣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宇文成龍身上。
他給了這小子權力，這小子不會是放開了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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