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地聽著身旁異幕天帝的寒暄。
赤陽天帝手裏拽著顧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兩人來到近前，赤陽天帝把腰彎到了極點，那卑微的模樣哪裏還有半點天帝的威嚴。
“見過秦公子。”
赤陽天帝聲音發顫，甚至不敢直視秦軒的眼睛。
一旁的異幕天帝瞥了一眼赤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赤陽啊，你那個寶貝兒子浩陽，倒是頗有幾分‘本事’。”
這話裏有話，聽得赤陽天帝心頭一跳。
他隻能苦笑著搖頭，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前輩說笑了，都是那個逆子被她母親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異幕天帝卻沒打算就此揭過，他手中把玩著那枚還沒送出去的玉扳指，語氣微冷。
“若是你其他子嗣這般狂妄，倒也無可厚非，畢竟不知者無畏。”
“可你這個兒子，體內流著一半的人族血脈，卻視人族如草芥。”
“他難道不知，如今的人族，在上界之中已是何等尊貴的存在？”
“這般忘恩負義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赤陽天帝後背的衣衫瞬間濕透，隻能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
秦軒隻是靜靜聽著，並未插話，輕輕搖了搖頭。
那個浩陽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跳梁小醜，根本不值得他動怒。
此次他是代帝父前來做客，隻要不觸及底線，他便不願多生事端。
閣主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見過秦王殿下。”
秦軒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此次我代帝父前來參加成人禮，多有叨擾，閣主不必拘禮。”
閣主嚇得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討擾，絕對不討擾！殿下能來，是我落星閣祖墳冒青煙了！”
說罷，他連忙側身，引著秦軒、異幕天帝以及還在擦汗的赤陽天帝緩緩步入宗門大殿。
所過之處，落星閣弟子紛紛跪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可是秦牧之子啊！
那個為了護犢子，曾斬殺混元大羅天帝的狠人的兒子！
誰敢怠慢半分，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
兩個時辰後，繁瑣的成人禮終於在一片恭維聲中落下帷幕。
山門外，秦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顧塵。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塵略顯單薄的肩膀。
“你今日的表現，很不錯。”
“雖身處逆境，卻不卑不亢，你身上倒有幾分我人族先賢的風骨。”
顧塵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行禮。
“殿下謬讚了，落星閣既已臣服大乾，顧塵身為大乾子民，自當維護大乾威嚴。”
秦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從袖中取出一塊非金非玉的令牌。
“這落星閣終究太小，困住了你的眼界。”
“日後若有興趣，可持此令前往大乾皇城尋我，做我的執劍追隨者。”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赤陽天帝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羨慕。
異幕天帝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撫須大笑。
顧塵更是呆立當場，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枚令牌，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我……顧塵願意！願為殿下效死！”
秦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轉身踏上那奢華的帝輦。
“走了。”
隨著黑龍衛的一聲令下，帝輦破空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
待秦軒走遠，異幕天帝才走到顧塵身邊，感歎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小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做秦王的追隨者，未來至少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多少人求破頭都求不來。”
說罷，異幕天帝也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遁去。
赤陽天帝此時腰桿子瞬間挺直了，一把摟住顧塵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侄兒！”
“比那個逆子強了一萬倍！”
落星閣閣主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心中那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塵兒，收拾一下，明日便啟程前往大乾！”
“這落星閣太小，容不下你這條真龍了！”
顧塵緊緊握著手中的令牌，目光望向大乾的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上界之外的無盡虛空之中。
冰冷，死寂。
這裏的空間亂流足以撕碎尋常金仙的肉身。
然而此時，這裏卻佇立著上萬道身披黑甲的恐怖身影。
一艘艘如同星辰般巨大的黑色戰艦，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戰艦之上，旌旗獵獵，上麵繡著一隻正在滴血的豎眼。
神眼星域，碎星軍團！
為首的一名男子，身披暗紅戰甲，手持一柄鋸齒長刀，周身散發著混元大羅金仙的恐怖氣息。
他叫屠摩，碎星軍團的先鋒大將。
屠摩那一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那層斑斕的界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終於被本座找到了。”
“傳說中的人族起源之地，那幫餘孽最後的藏身之所。”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隻要屠滅此界，這天大的功勞，便是我屠摩一人的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長刀猛地向前一揮。
“全軍聽令！”
“碾碎他們！”
上萬名碎星軍團的精銳甲士齊聲怒吼，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如隕石墜落般朝著上界壁壘狠狠撞去。
速度之快，直接在虛空中拉出了無數道漆黑的裂痕。
就在這群外來者即將觸碰到界壁的刹那。
嗡——
上界之內，五道通天徹地的光柱驟然升起，直接洞穿了蒼穹。
五尊散發著無盡威壓的身影，瞬間撕裂空間，擋在了那黑色洪流之前。
那是上界僅存的五位大成守護聖人！
五聖齊出，聖威浩蕩，硬生生逼停了那衝鋒的黑色洪流。
金烏大聖作為五聖之首，麵色凝重如水，他死死盯著前方的屠摩，沉聲厲喝。
“止步！”
“此乃我界領土，擅闖者，死！”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且氣息詭異，但他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屠摩看著擋在麵前的五隻“螻蟻”，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噗嗤。”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手中長刀隨意地挽了個刀花。
“不過是一處早已沒落的蠻荒之地，也配稱領土？”
“真不知道昔日那個鎮壓諸天的人族，是怎麽在這個破地方崛起的。”
“區區五隻未開化的畜生，也敢擋我神眼星域的路？”
太古龍聖脾氣最為火爆，聞言發出一聲震碎星辰的龍吟。
“放肆！”
“此地曾經的輝煌，豈是你這種井底之蛙能夠想象的？”
“立刻滾出這片星域，否則定讓你神魂俱滅！”
屠摩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殺意。
聖人他殺過不少，但這種不知死活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反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上麵刻著一隻緊閉的神眼，散發著讓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神眼星域辦事，諸天避退！”
“你們這群土著，也敢阻攔？”
神眼古令！
五位聖人看著那枚令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意誌，身軀微微一僵，但腳步卻未曾挪動分毫。
金烏大聖深吸一口氣，周身太陽真火燃燒得更加猛烈。
“無論你們來自何方，哪怕是界主親臨！”
“此地，也不許任何人踏入半步！”
屠摩雙眼微眯，最後一絲耐心也被耗盡。
他深知這次任務的目標隻是人族，不想在這些異族聖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本座最後說一次。”
“我等來此，隻為誅殺人族餘孽，絕不會殃及爾等無辜。”
“讓開，可活。”
然而，迴答他的，是五道毀天滅地的攻擊。
“廢話少說！”
“戰！”
金烏大聖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心之中彷彿握著一顆正在坍縮的恆星。
浩瀚的掌力橫貫星空，直逼屠摩麵門。
其餘四聖也同時出手，既然對方心懷叵測，那便唯有死戰！
屠摩見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既然想死，本座成全你們！”
“殺！”
他怒吼一聲，手中鋸齒長刀猛地斬下。
一道長達萬裏的黑色刀芒憑空出現，彷彿要將這片星空一分為二，帶著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迎上了金烏大聖的掌印。
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法則碰撞產生的湮滅波紋。
所過之處，數顆廢棄的星辰瞬間化為齏粉，連殘渣都沒有剩下。
金烏大聖悶哼一聲，指尖崩碎，金色的神血灑落虛空，每一滴血都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而那黑色的刀芒也隨之崩碎。
“全軍衝鋒！雞犬不留！”
屠摩根本不給五聖喘息的機會，身後上萬名碎星軍團甲士如同餓狼撲食，悍然衝入戰場。
搬山猿聖舞動擎天石柱，一招撼天棍法橫掃而出，直接砸碎了數艘黑色戰艦。
但更多的敵人如潮水般湧來。
上界之內，感受到聖人喋血的波動。
無數道流光衝天而起。
那是上界的聖地中的、混元金仙、大羅金仙！
他們明知敵人強大，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退縮。
“守護家園！”
“殺光這幫入侵者！”
密密麻麻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相較於浩瀚無垠的神眼星域軍團，上界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