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陽皇子看著顧塵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臉上那一抹高高在上的戲謔瞬間凝固。
他抬起手掌,掌心赤紅色的火焰法則剛要凝聚,卻見遠處帝輦已然穩穩停在半空。
浩陽皇子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迅速收斂了掌心的靈力波動。
他換上一副乖順的麵孔,快步上前,對著從帝輦上走下的兩人深深一拜。
“兒臣,見過帝父,見過母妃。”
顧塵雖然心中憋屈,卻也不敢在赤陽天帝麵前失了禮數,隻能強壓著火氣上前行禮。
“顧塵,見過天帝陛下,見過姑姑。”
隻是他還未直起身子,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便在頭頂響起。
“顧塵啊,你這孩子怎麽還是這般不懂事?”
說話的正是赤陽帝妃顧靈,她理了理鬢角的發絲,眼神輕飄飄地落在顧塵身上。
“既然你表兄來了,你便該多向他學學。”
“日後這赤陽天庭還是你表兄做主,你若能在他身邊輔佐,總好過待在這貧瘠的下界。”
“這大乾雖然一時風光,但終究是下界勢力,能有什麽大出息?”
顧塵猛地抬頭,眼中的屈辱幾乎要溢位來,卻仍舊咬牙挺直了脊梁。
“姑姑此言差矣。”
“我落星閣既已歸附大乾,便是大乾的臣子。”
他轉過身,對著大乾天宮所在的方向,神色肅穆地拱手一禮。
“具體如何行事,還要聽從秦帝陛下的旨意,恕侄兒不能從命。”
浩陽皇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頭看向身旁的母親。
“母妃,您就別操這份心了,表弟如今可是大忙人。”
“我就不勞煩表弟輔佐了,畢竟,我可不敢使喚他。”
他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目光陰惻惻地瞥了顧塵一眼。
“方纔我不過是讓他幫忙清理幾個礙眼的雜魚,他便對我大呼小叫,直呼我名。”
“也不知道舅舅平日裏是怎麽管教表弟的,這般沒有規矩。”
語氣之中,滿是受了委屈的埋怨與對落星閣的不滿。
顧塵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肉裏,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屈辱,卻在天帝威壓下無力反駁。
一旁的赤陽天帝聽著這對母子的對話,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他心中隻覺得一陣莫名煩躁,自己的帝妃與兒子實在是太過不知輕重。
如今這落星閣已是大乾麾下,算得上是那秦帝麾下的一方諸侯。
旁人巴結都來不及,他們卻在此擺譜,當真是荒唐至極。
赤陽天帝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訓斥兩句,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遠處的人群。
下一秒,他的視線死死定格在了台階處那幾道身影之上。
尤其是為首那名白衣青年,那淡然自若的神情,那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栗的輪廓。
赤陽天帝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臉色在這一瞬間變了。
當日在玄光鏡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青年,分明就是大乾,秦軒!
那個為了給兒子做主,斬殺一方混元大羅天帝的秦牧之子!
也正因那一戰的震懾,他才會特意趕來參加這小小落星閣的成人禮。
浩陽皇子並未察覺到父親的異樣,見父親目光看向那邊,頓時來了精神。
他指著秦軒等人,聲音拔高了幾度,語氣中充滿了厭惡。
“帝父,您看,就是那幾個人!”
“我早就想把他們趕走了,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一看就是哪裏混進來的散修。”
“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東西,留在這裏簡直是髒了您的眼。”
“可表弟偏偏不許,還處處怪我多管閑事!”
顧靈見狀,也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刮向顧塵。
“顧塵,你到底是怎麽迴事!”
“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姑姑?”
“怎能為了幾個外人,對你表兄如此無禮?”
她聲音尖利,甚至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
“你表兄馬上就要成為赤陽天庭的太子,身份何等尊貴。”
“今日若是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惹惱了天帝,這個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還不快讓人把那些垃圾清理出去!”
顧靈的話語尖酸刻薄,絲毫沒有顧及侄子與落星閣的顏麵,彷彿這裏是她的後花園。
而這對沉浸在優越感中的母子完全沒有發現,身旁赤陽天帝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
那不是生氣,那是恐懼,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空忽然傳來一陣更為浩大的空間波動。
又一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帝車撕裂虛空,轟然而至。
車還未停穩,一道爽朗的笑聲便已響徹整個落星閣山門。
“哈哈哈!聽聞落星閣閣主千金舉辦成人禮,本帝不請自來,還望勿怪!”
隨著聲音落下,一名身著青色帝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周身隱隱有枯榮法則流轉。
浩陽與顧靈看清來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傲慢瞬間化作震驚。
異幕天帝!
那可是比赤陽天帝還要強橫數倍的老牌強者,也是一方天庭的主宰!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竟然親自前來這小小的下界?
落星閣何時有了這般通天的麵子?
更讓眾人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的是,異幕天帝落地後,竟然看都沒看赤陽天帝一眼。
他徑直越過眾人,快步走到那被浩陽稱作“雜魚”的秦軒麵前。
原本威嚴的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想不到在此遇見賢侄,當真是緣分。”
說著,他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鬱生命精氣的碧綠色寶珠。
“本帝出門匆忙,也沒帶什麽好東西。”
“這枚‘萬木乙玄珠’便送給賢侄當個見麵禮,隻是一點小玩意,且拿去。”
這一幕,直接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可是先天靈寶級別的寶物,在他口中竟成了小玩意?
秦軒神色淡然,伸手接過寶珠,並未表現出過多的受寵若驚。
“多謝天帝。”
“我帝父尚在大乾處理政務,今日隻是一個成人禮,我來便足夠了。”
異幕天帝聞言,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燦爛。
“不錯不錯,秦帝日理萬機,乃是做大事的人,這般小事確是不必親自前來。”
“本帝與落星閣主素來交好,今日不請自來,還望賢侄莫要見怪。”
“可惜未能見到秦帝風采,還望賢侄迴去後,替我向秦帝問好。”
秦軒微微頷首,將寶珠收起,語氣平靜而得體。
“前輩放心,此事我定會轉告帝父。”
剛剛出來的落星閣主站在風中淩亂,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什麽時候和異幕天帝素來交好了?
平日裏這種級別的大佬,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想到這裏,他目光複雜地看向秦軒,心中頓時瞭然。
這位異幕天帝,分明是衝著秦王殿下來的,自己這是沾了天大的光啊。
此時此刻,赤陽天帝若是再反應不過來,那他這天帝也白當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把拉過身邊的顧塵。
“顧塵啊,走,隨本帝去見見那位秦軒公子。”
他語氣溫和得彷彿變了一個人,甚至還帶著幾分急切。
“你們乃是同輩,應當有不少共同話題。”
顧塵被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弄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拱手應道。
“是,天帝陛下。”
赤陽天帝聞言,臉色故意一板,佯裝不悅地拍了拍顧塵的肩膀。
“胡鬧!”
“我既娶了你姑姑,咱們便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多禮?”
“叫什麽陛下,太生分了,叫我姑父!”
顧塵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隻能硬著頭皮改口。
“見過……姑父。”
赤陽天帝這才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走走走,隨姑父去見見秦公子!”
然而話音剛落,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顧靈母子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萬年寒冰般的冰冷與暴怒。
“你們兩個,立刻給本帝滾迴赤陽天庭!”
“沒有本帝的命令,從今往後,不許踏出天庭一步!”
顧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遭雷擊,急忙開口想要挽迴。
“陛下……那浩陽的太子之位……”
“太子?!”
赤陽天帝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連大乾都不放在眼裏,連秦帝之子都敢羞辱!”
“若真讓他做了太子,豈不是連整個上界都不放在眼中?!”
“逆子!你想害死本帝嗎?!”
他指著浩陽皇子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先學會怎麽做人再說吧!”
“滾!”
一聲怒喝,伴隨著恐怖的帝威,直接將顧靈母子震得連連後退。
說罷,赤陽天帝看都不再看這對蠢貨一眼,拉著顧塵,頭也不迴地朝著秦軒走去。
他心中更是直呼好險,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自己的妻兒簡直是找死,差點就招惹了秦帝之子。
那位秦帝為了兒子,連混元大羅金仙都照殺不誤。
他實在不敢想象,若今日真起了衝突,他整個赤陽天庭會落得何等淒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