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眾異族天帝雙腿打顫,準備腳底抹油離開萬妖殿的時候。
一陣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破碎的殿門外緩緩傳來。
緊接著,眾人便看到一身暗金龍紋帝袍的秦牧,在一眾大乾悍將的簇擁下踏入了大殿。
他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跟著神情淡漠的祖龍。
秦牧身上的殺伐之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便席捲了每個角落。
特別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身受重傷的太昊太子,以及哭得淒慘無比的慕雲身上時。
那股殺氣更是瞬間暴漲,如同萬年冰窖的寒氣彌漫在整個大殿之中。
站在最外圍的飛宇天帝隻覺得渾身發毛,根本不敢去直視秦牧那雙幽冷的眼睛。
“各位,我……我家突發急事,這就先告辭了。”
飛宇天帝嚥了一口唾沫,強撐著笑臉說了一句。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帶著身邊的兩名侍者快步走向大殿門口。
可是,還不等他的腳邁出大殿高高的門檻。
祖龍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便淡淡掃了過去。
一股源自洪荒萬古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落在飛宇天帝的身上。
同時,這股威壓也如泰山壓頂般,降落在大殿之內所有人的頭頂。
隻聽見噗通噗通的連串悶響。
大殿內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各族強者,全部因那威壓過於沉重,不受控製地跪倒在了地上。
那首當其衝的飛宇天帝,更是被壓得四肢平攤,像一隻蛤蟆般死死趴在了地磚上。
所有人的臉色驚恐到了極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還是混元大羅金仙嗎?
他們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也是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
可跟眼前那個默默跟在秦牧身後的男子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他們清楚地感受到,隻要祖龍願意,僅僅一個念頭就能施展規則之力將他們徹底抹殺。
趴在地上的飛宇天帝心中無比明白,自己在這股力量麵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秦天帝!”
“秦天帝,你聽我解釋,這就是個誤會,我隻是路過啊!”
飛宇天帝拚命揚起沾滿灰塵的臉龐,扯著嗓子大聲哀嚎。
但是此刻的秦牧麵色冷酷無比,深邃的眸子裏隻有化不開的殺機,哪裏會聽他的半句廢話?
得到秦牧微微點頭的默許後,祖龍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那隻布滿青金鱗片的巨掌,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按。
虛空中凝聚出一道百丈龐大的龍爪,直直拍在飛宇天帝的身上。
沒有多餘的慘叫,也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飛宇天帝的身軀連同神魂,瞬間被祖龍這一掌拍爆。
濃鬱的血霧撲哧一聲彌漫在整個大殿的門檻處,刺鼻的血腥味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這一刻,所有人都真正認識到了祖龍的恐怖與強大。
雖說那飛宇天帝隻是混元大羅初期的修為,可那也是貨真價實的聖人境強者啊。
大殿內的所有人臉色慘白無比,緊緊閉著嘴巴,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提出要離開的半個字。
此時的秦牧連看都沒看那灘血肉爛泥,直接邁開步子,無視滿地跪伏的眾妖,徑直來到慕雲的身邊。
“你怎麽樣?”
秦牧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彎腰伸出雙手,輕輕將慕雲扶了起來。
隻看對方那嬌嫩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淚痕,一雙漂亮的眼睛早就哭得通紅。
此時,一直護在慕雲身前的太昊太子,也捂著胸口緩緩站起身來。
不過他依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殷紅的鮮血。
慕雲緊緊反握住秦牧的大手,聲音哽咽。
“陛下,我沒有事的。”
“隻是父親他為了保護我,被他們聯手打成了重傷。”
她紅著眼眶看向太昊,眼中露出一抹深深的擔憂與心疼。
秦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沉聲說道:“無妨。”
“有朕在,你父親他不會有事。”
接著,秦牧微微偏頭,對著身後的曹正淳點頭示意。
曹正淳立刻會意,從懷中摸出一隻白玉瓷瓶,倒出一枚流轉著九色神光的“造化生骨丹”。
他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將丹藥遞到太昊太子的唇邊,伺候他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遊走全身。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太昊太子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蒼白的臉色也恢複了紅潤。
確認太昊無礙後,秦牧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如鋒利的刀刃般,緩緩落在了場中所有人的身上。
他的臉色宛如萬年玄冰一般透著刺骨的寒意。
“誰打的人?”
秦牧薄唇微啟,聲音中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陰冷。
他的目光一點一點掃向四周。
大殿內所有人,包括那高高在上的帝絕天帝,在觸及秦牧目光的瞬間,皆是瞳孔猛地一縮。
大家都不知如何開口,死死咬著牙關,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尤其是秦牧身邊站著的那個祖龍,散發出來的威壓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異族大能,秦牧麵無表情地擺了擺手。
祖龍這才微微斂去眼底的金芒,將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盡數收起。
沉重的壓迫感消失,殿內其他幾位異族天帝這才雙腿發軟地緩緩站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秦牧沒有理會旁人,而是將冷漠的視線鎖定了龍椅前的帝絕天帝。
“你是不是認為,朕的靠山就是那個魔女?”
“你覺得你得罪不起魔女,所以覺得其他聖人去圍攻魔女,覺得朕現在沒靠山了任你拿捏?”
“你錯了。”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如果朕沒有讓那魔女害怕的底牌,她堂堂一尊混元聖人,會隨隨便便給朕麵子?”
“你真當大乾沒有人了嗎!”
此時的帝絕天帝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畏懼。
他的心中早已懊悔到了極點,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他暗自唾罵自己簡直是個蠢豬,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層?
如果早能想到秦牧身後還站著這麽一尊隨手捏死混元金仙的大人物,就是借他一萬個膽子,打死他他也不敢如此針對慕雲啊。
帝絕天帝急切地向前邁出兩步,雙手慌亂地擺動著。
“秦帝,秦帝你聽我解釋!”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隻是想嚇唬嚇唬太昊……”
秦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冰冷突然化作一抹笑嗬嗬的表情。
“朕不聽解釋。”
“殺戮,可以撫平一切。”
秦牧那帶著笑意卻冰冷到極致的眼神,讓在座的所有天帝都無比清楚,這位大乾的秦天帝又要殺人了。
緊接著,秦牧就像是在吩咐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般,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
“殺了吧。”
聲音落下的瞬間,祖龍那高大的身軀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臂一揮,巨掌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橫劈而出,直直向著台階上的帝絕拍去。
狂暴的掌風將沿途的空間寸寸碾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剛才還受盡委屈的太昊太子,突然縱身一躍,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擋在了帝絕天帝的麵前。
“秦帝,請饒過我父親一命!”
太昊太子聲嘶力竭地大喊。
祖龍眉頭微皺,硬生生收住了大半力道。
但那極其恐怖的掌風餘威,依舊毫不留情地轟在了太昊太子的胸膛上。
噗嗤一聲悶響。
剛剛才被丹藥治癒的太昊太子,再次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餘威震得倒飛而出,狠狠砸在龍椅旁的柱子上,再次重傷。
死裏逃生的帝絕天帝瞪大了眼睛,根本沒有想到他這個剛剛才公然背叛他的兒子,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捨命救他。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顫抖地問道:“為什麽?”
太昊太子順著柱子滑落在地,捂著胸口慘然一笑。
“帝父,我說過的。”
“慕雲是我的女兒,任何人想為難我女兒,我拚死也會守著她。”
“我也同樣說過,你是我的父親。”
“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你性命。”
太昊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劇痛轉過頭,看向站在殿中的秦牧。
“秦帝,求你了。”
“饒我父親一次吧。”
太昊太子的臉色蒼白無比,眼底透著濃濃的哀求與疲憊。
隻是聽到這番感人肺腑的聲音後,秦牧依舊不為所動,眼神冷得像一塊石頭。
秦牧心裏清楚,他是真的想親手宰了帝絕這個老東西。
但考慮到帝絕畢竟是慕雲的親爺爺,若是當著慕雲的麵殺了她爺爺,以後未免會有隔閡。
“死罪可免。”
秦牧沉默了片刻,終於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但必須給他點教訓。”
站在一旁的祖龍立刻會意,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帝絕天帝的身前。
他伸出那隻猶如鐵鉗般的龍爪,一把扣住了帝絕的右肩。
“啊!”
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祖龍硬生生將帝絕天帝的整條右臂連根扯了下來。
猩紅的血液如泉水般噴湧而出,染紅了半個高台。
緊接著,祖龍左手快速結出一個古老的印法,指尖閃爍著詭異的黑芒。
他一掌將那道印法狠狠打入了帝絕天帝體內。
狂暴的封印之力瞬間遊走帝絕全身,徹底鎖死了他的經脈與神魂。
祖龍這一手,直接讓帝絕此生的修為永遠停留在混元大羅金仙初期,再也無法寸進半步。
秦牧看著痛苦倒地的帝絕,居高臨下地開口。
“看在太昊的麵子上,你這條老狗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從今日起,這妖族天帝之位,你便讓出來吧。”
“你就給朕好好地在後宮頤養天年,讓太昊來繼承你的天帝之位。”
秦牧眯起眼睛,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森寒殺意。
“如果明日這個時候,朕發現你還沒有把位置讓出來。”
“會是什麽下場,你自己心裏掂量掂量。”
“哪怕你是慕雲的親爺爺,朕也定斬不饒。”
而被硬生生斷了一臂、疼得冷汗直冒的帝絕天帝,此刻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在生死麵前,一條手臂和一個帝位算個屁啊。
他哪裏還敢有半句反對的怨言?
聽到秦牧的聲音,帝絕不顧斷臂處的劇痛,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好的,好的!”
“我一切都聽秦天帝的安排,我這就退位讓賢,絕不敢有半點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