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那雙蘊含著開天辟地景象的眸子,淡漠地掃過赤炎老祖。
“既然擋了陛下的路,死吧。”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宣判般的死寂。
那隻布滿青金龍鱗的巨掌,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當空一握。
赤炎老祖嘶吼一聲,周身祭起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九陽離火罩”,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足以抵擋同階全力一擊的離火罩,在龍爪之下脆弱得如同蛋殼。
赤炎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連同神魂,直接被這一掌捏成了一團漫天血霧。
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爆炸,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直接抹殺。
虛空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可怕。
秦牧看都未看那團血霧一眼,隻是目光幽冷地望向遠方。
“隨朕前往遠古妖庭,這賬該算了。”
對他而言,殺一個赤炎老祖不過是碾死一隻臭蟲,找到慕雲纔是天大的事。
“遵命。”
祖龍恭敬點頭,身形一晃消失在虛空,重新隱匿於暗處。
天宮巨艦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速度全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碾碎沿途一切阻礙,直奔妖庭而去。
這一瞬間,整個上界窺探此處的各族大能,盡數倒吸一口涼氣,神念觸電般縮迴。
隨手一捏便滅殺一位混元金仙巔峰的亞聖,這等實力,誰還敢上前找死?
……
與此同時,妖族天庭,萬妖殿內。
歌舞雖然停了,但帝絕天帝的臉上卻掛著篤定的冷笑。
在他看來,赤炎老祖那個瘋子出手,秦牧此刻怕是已經灰飛煙滅了。
他不再關注外界,而是轉過頭,那雙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大殿中央的慕雲。
“丫頭,你可知道,違抗本帝的命令是什麽後果?”
這一聲質問,帶著濃濃的帝威,壓得慕雲身軀微微一顫。
一直沉默的太昊太子,此刻身軀猛地一震。
看著女兒那憔悴卻倔強的臉龐,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父愛衝垮。
太昊快步上前,擋在慕雲身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帝父!慕雲她年紀尚小,不懂事,求您看在兒臣的麵子上,放過她這一次吧!”
帝絕冷哼一聲,手中的酒杯被捏成了粉末。
“太昊,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本帝是在為妖族的未來謀劃,你身為父親,平日裏管教不力,才讓她如此放肆!”
就在這時,被擋在身後的慕雲,突然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
“我已經懷上了秦牧的孩子。”
這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大殿內落針可聞。
就連前來求親的泰坦天帝等人,也都愣住了,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帝絕天帝的老臉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
妖庭的公主,未婚先孕,懷的還是人族的種,這簡直是把妖庭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好……好得很!”
帝絕氣極反笑,指著慕雲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邊的黑甲侍者怒喝。
“將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朕押入死牢!”
“朕要當著萬族的麵,把那個孽種煉化出來!”
兩名黑甲侍者聞言,麵無表情地走嚮慕雲,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滾!”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響起。
太昊太子猛地站起身,右腳如鞭,狠狠踹出。
砰!砰!
兩名有著大羅金仙修為的侍者,胸口瞬間塌陷,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砸碎了遠處的玉柱。
太昊太子護著慕雲後退兩步,雙目赤紅,周身殺意凜然。
“區區狗奴才,也敢碰我的女兒?”
“今日誰敢上前,朕便殺了誰!”
高坐在龍椅上的帝絕天帝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反了……反了你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氣急敗壞地怒吼。
“來人!將他們父女二人一同押下去!”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一向對他唯唯諾諾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丫頭,公然在各族麵前反抗他。
嘩啦啦。
四周的虛空中瞬間湧現出無數身穿金甲的宮衛,手持長戈,將父女二人團團圍住。
站在一旁的雲生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太昊終於犯蠢了。
隻要今日太昊被廢,這太子之位,除了他還能是誰的?
“殺!”
宮衛們齊聲怒喝,長戈如林,朝著太昊刺去。
太昊手中光芒一閃,一柄漆黑的“天妖裂魂戟”憑空出現。
他一聲暴喝,大戟橫掃而出,黑色的鋒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嘯聲。
轟!
衝在最前方的數十名宮衛瞬間被攔腰斬斷,鮮血染紅了大殿的地磚。
那強橫無比的氣息爆發開來,竟然讓整個萬妖殿都晃了三晃。
帝絕天帝感受到這股氣息,臉色瞬間大變。
“混元金仙巔峰?!”
“好!好本事!你竟然敢瞞本帝這麽久!”
他又驚又怒,若是早知太昊有這等修為,他或許還會猶豫,但現在的背叛更是讓他殺心大起。
“給我拿下這逆子!”
隨著帝絕一聲令下,一直守衛在大殿四周的四名妖族將軍終於動了。
這四人皆是混元金仙中期的強者,聯手之下,威勢驚人。
“天羅地網困陣!”
四人同時祭出法寶,無數道妖力鎖鏈交織成網,朝著太昊籠罩而下。
太昊雖然修為高深,但畢竟還要護著身後的慕雲,難免束手束腳。
“噗!”
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昊的背上,他身形踉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
但他依舊死死抓著大戟,像是一座山,擋在慕雲身前寸步不退。
“爹!”
慕雲淚如雨下,想要上前扶住父親。
帝絕天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太昊,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太昊,你真要為了這個丫頭,與為父為敵?”
太昊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慘然一笑。
“帝父,兒臣隻有慕雲這就一個女兒。”
“若有人為難您,兒臣身為兒子,義不容辭,縱死也會擋在您身前。”
“可若有人想動我的女兒……”
太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聲音嘶啞。
“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帝絕天帝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消失。
“好,好得很!”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休怪為父無情!”
“雲生,啟動萬妖鎖神大陣,將他們父女二人全部關進天牢,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釋放!”
此刻,他已然動了真正的殺心。
轟隆隆!
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突然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整個萬妖殿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大地震一般,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名負責守門的妖將,渾身是血,慌慌張張地衝入殿中,直接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天帝!不好了!”
“大乾的天宮……直接撞碎了南天門,已經到了宮門之外!”
“那秦帝放話,讓我們立刻交出慕雲郡主,否則蕩平整個天庭,雞犬不留!”
帝絕天帝滿臉錯愕,下意識地反問:“怎麽可能?他不是被赤炎老祖攔住了嗎?”
那妖將哭喪著臉,額頭死死貼在地麵上。
“天帝,大乾出現了一位神秘高手,實力深不可測……”
“他僅僅隨手一擊,便將赤炎老祖……捏成了血霧!”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坐在左側首位的泰坦天帝,手中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濃濃的驚懼。
他和另外幾位天帝,雖然都是混元大羅金仙(聖人)初、中期的強者,要殺赤炎老祖自然能做到。
但要做到“隨手一捏”便將其化為血霧,哪怕是他們,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鬆愜意!
那必然是實力遠超他們的存在!
如果讓那位秦帝知道,自己剛才還在叫囂著要娶他的女人……
泰坦天帝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咳咳……帝絕老兄。”
一位異族天帝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是你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實在不便插手,家中還有急事,告辭,告辭!”
泰坦天帝也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額頭上滲出冷汗。
“失陪失陪!方纔本帝不過是喝多了開個玩笑,什麽提親不提親的,根本沒這迴事!”
“對對對,我們就是路過,路過而已。”
一眾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天帝,此刻如同驚弓之鳥,紛紛起身告辭。
雖然嘴上說著告辭,但他們的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沒敢真的踏出大殿半步。
因為他們怕。
怕一出門就撞上那個煞星。
怕被秦牧誤會他們是一夥的,順手把他們也給滅了。
帝絕天帝看著重傷吐血的兒子,看著滿臉淚痕的孫女,又看著這一屋子想跑又不敢跑的賓客。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最後凝重到了極點。
他站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叫做“手足無措”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