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身著黑金龍袍,緩緩落在早已被鮮血染紅的滄瀾天宮廣場之上。
腳下的白玉磚縫裏,殷紅的血水還在汩汩流淌,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他目光掃過四周堆積如山的屍骸,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處尋常風景。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躬身佇立在一旁的青龍身上。
“做的不錯。”
青龍身軀微顫,腰彎得更低了一些,那張英武的臉上滿是恭順。
“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天威所致。”
秦牧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條縮小版的玄黃天河虛影正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厚重的古樸氣息。
既然滄瀾已滅,這舊時代的汙穢,便該由新朝的雨露來衝刷幹淨。
這一次,他要讓這上界人族,徹徹底底歸心。
秦牧手腕輕抖,掌心的玄黃天河瞬間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衝天而起。
“落。”
隨著他口中輕吐一字,漫天金光化作淅淅瀝瀝的細雨,從九天之上灑落。
這雨水並非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尊貴的玄黃色澤,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的至理。
雨水避開了那些此時還在觀望的各大宗門駐地,隻灑向了原本屬於滄瀾天庭管轄的修士城池。
一名斷了腿的大乾老兵驚訝地看著落在手臂上的雨滴。
那雨水入體即化,他那原本痛入骨髓的斷腿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新肉。
不僅僅是傷勢,就連他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也在這一刻有了鬆動的跡象。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滄瀾域的每一個角落。
雨水中奔跑,他們的體質在飛速蛻變,眼中原本的渾濁被靈氣取代。
這是真正的造化之雨,改易根骨,重塑血脈。
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原本對大乾還心存畏懼的百姓,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崇拜。
“這是秦帝陛下的恩賜!”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座座城池內,黑壓壓的人群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數日之後,當玄黃之雨灑遍每一寸土地。
除了那些自視甚高的宗門之地,整個人族疆域,億萬生靈,盡皆向著滄瀾天宮的方向跪拜。
浩蕩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向秦牧。
他們徹底承認了這位新皇的地位,心甘情願尊秦牧為人族共主。
秦牧站在高台之上,感受著氣運金龍的歡愉咆哮,眼中金芒大放。
他掃視著下方的軍團,心中豪氣頓生。
經過連番血戰與氣運洗禮,大乾的底蘊已然今非昔比。
背嵬軍等精銳,大多已踏入真仙後期。
作為王牌的大秦銳士和魏武卒,更是全員邁入了天仙中期。
那十萬天兵天將,個個身披銀甲,氣息凝練,已是清一色的玄仙巔峰。
而在他身後,魔禮青、魔禮紅、魔禮海、魔禮壽四兄弟並肩而立,宛如四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四人皆已證道混元金仙,尤其是手持混元珍珠傘的魔禮紅,更是達到了混元金仙後期。
再加上李存孝、嶽飛等一眾在大羅金仙境徘徊的猛將。
如今的大乾,也有了在這上界立足的資本。
“以後,這天,姓秦。”
秦牧低語一聲,抬腳便要踏入那天宮正殿。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數道急促的破空聲。
幾道流光如同流星趕月,裹挾著驚人的氣勢,直奔天宮而來。
為首那人身穿一襲月白長袍,腳踏流雲靴,麵容俊美卻透著一股刻薄,赫然有著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深沉的老者,顯然是護道者一類的角色。
眨眼之間,這幾人便無視了外圍的警戒,直接降臨在天宮廣場上空。
負責駐守宮門的一隊天兵瞬間結陣,長槍直指來人。
“站住!”
“天宮重地,擅闖者死!”
與此同時青丘山。
一身紅裙的天狐女帝慵懶地倚在軟榻上,美眸流轉,正通過玄光鏡看著這一幕。
當她看清那月白長袍青年的服飾時,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太華仙宗的人?”
“真是有趣,這群老古董居然也會主動來找秦牧。”
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玉杯,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這太華仙宗的宗主,實力比那死去的滄瀾天帝還要強上幾分。
更重要的是,據傳太華宗主的女兒嫁給了遠古妖庭的一位皇子,這後台背景,可謂是硬得嚇人。
“秦牧啊秦牧,這迴看你怎麽辦。”
天狐女帝輕笑一聲,眼神中透著幾分得意。
人族中最難纏的,從來不是什麽天庭,而是這些自詡清高的隱世宗門。
他們的老祖大多是追隨初代人皇征戰天下的功臣,後來初代人皇飛升,這些後裔便留在了上界作威作福。
在他們眼裏,後來建立的天庭不過是暴發戶,他們纔是真正的人族貴胄。
就算是之前的滄瀾天帝,見到太華仙宗的人,也得客客氣氣,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今秦牧剛滅滄瀾,立足未穩,這太華仙宗便找上門來,顯然是來者不善。
視線迴到天宮廣場。
麵對天兵的阻攔,那太華仙宗的青年尚未開口,他身後的一名灰衣仆從便率先一步跨出。
“放肆!”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對我們公子無禮?”
那仆從指著天兵的鼻子,唾沫橫飛,神色倨傲到了極點。
“區區看門的狗,也敢攔路?”
“快讓你們那個什麽秦帝滾出來說話!”
這一聲厲喝,裹挾著渾厚的仙力,瞬間傳遍了整個廣場,直入秦牧耳中。
秦牧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森寒的精芒。
那太華仙宗的公子並未阻攔下屬的叫囂,反而背負雙手,一臉不屑地打量著四周的建築。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鄉下土包子的宮殿罷了。
就在此時,秦牧那淡漠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太吵了。”
“把那個多嘴的殺了。”
話音剛落,站在秦牧身後的魔禮紅猛地睜開雙眼,赤紅的麵龐上閃過一絲獰色。
沒有任何廢話,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那灰衣仆從的頭頂上方。
手中的混元珍珠傘並沒有撐開,而是像一根鐵棍般,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接砸下。
“你敢——”
那灰衣仆從臉色大變,剛想祭出法寶抵擋。
但混元金仙後期的法則之力瞬間鎖死了他周圍所有的空間。
“收!”
魔禮紅低喝一聲,手中的混元珍珠傘微微張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吞噬之力瞬間爆發,那是彷彿能吞噬日月的乾坤法則。
那灰衣仆從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如同麵條一般被拉長、扭曲。
“嗖”的一聲。
整個人直接被吸入了傘中,徹底沒了動靜,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那太華仙宗的公子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隨從就沒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臉上露出一抹驚容。
“混元金仙?!”
他雖然是大羅金仙巔峰,但也知道混元金仙意味著什麽。
隻是他沒想到,這秦牧手下的一員戰將,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決。
秦牧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青年,聲音冰冷。
“說出你的來意。”
“否則,死。”
這短短幾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壓得那青年呼吸一滯。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一股羞惱的潮紅。
他可是太華仙宗的少宗主,何曾被人如此威脅過?
但這紅臉大漢身上的殺氣實在太重,讓他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嚥了迴去。
青年深吸一口氣,強行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整理了一下衣袍。
“秦帝,本公子今日前來,並無惡意。”
他抬起下巴,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開口道。
“我父親說了,看在你還有幾分本事的份上,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答應我太華仙宗的聯姻,將你的女兒嫁給我做侍妾。”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貪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太華仙宗便承認你的人皇地位,甚至可以保你大乾萬世不朽。”
“這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還不快快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