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那一向淡定自若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
饒是他臉皮早已練得如城牆般厚實,麵對這位突如其來的“準嶽父”,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措辭。
難道要直白地拱手笑道:“不必客氣,朕已經和你女兒睡過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若真這般說了,怕是這愛女心切的太昊太子,當場就要和自己拚命。
秦牧幹咳一聲,隻得稍顯僵硬地抬手示意。
“太子客氣了,都是朕分內之事,還請入殿一敘。”
麵對這位名義上的長輩,這位橫掃八荒的帝王,語氣中竟罕見地帶了一絲侷促。
然而,太昊太子卻並沒有順勢入殿。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秦牧,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此次就不叨擾大帝了。”
“本宮此番冒險下界,便是為了接暮雲離開,迴去參加天庭的成人禮。”
太昊太子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緊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天宮之外的虛空。
“本來早該離去的,但這下界如今魔神一族出世,若是再不走,怕是要錯過那等盛世。”
說到此處,他眼中露出一絲歉意,對著秦牧拱了拱手。
“這裏太過兇險,那些魔神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本宮不敢拿雲兒的安危做賭注。”
站在一旁的暮雲嬌軀一顫,猛地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驚訝與不捨。
“父親,現在就要離開嗎?”
她與秦牧剛剛捅破窗戶紙,正是情濃之時,哪裏捨得就此分別。
太昊太子也沒想到向來乖巧的女兒竟會流露出這般抗拒的情緒。
他臉色一板,語氣嚴肅了幾分。
“胡鬧,成人禮關乎我帝族血脈的覺醒,對於天庭而言更是重中之重。”
“任何帝族子女都不得缺席,否則便視為自動脫離天庭,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秦牧,似乎意有所指。
暮雲紅唇微張,卻終究是不敢再多言,隻是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無助地看向秦牧。
秦牧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軟。
他不願讓暮雲夾在中間為難,便溫聲寬慰道。
“放心吧,去完成你的成人禮,朕一定會去看你的。”
這平淡卻堅定的話語,彷彿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暮雲心中那股不安瞬間平複了許多。
就在此時。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嶽飛身披瀝泉神甲,手按佩劍,快步走到秦牧身前,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
“據斥候流馬探報,天宮通往外界的必經之路上,蟄伏著數尊魔神氣息。”
嶽飛麵色凝重,沉聲道。
“那頭太古獨角惡龍也在其中,似乎在伺機而動。”
聽到“獨角惡龍”四個字,太昊太子與身後眾侍者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種級別的兇獸,即便是在上界也是一方霸主,若是遇上,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麵。
剛才那狼狽逃竄的畫麵還曆曆在目,那個之前出言不遜的天奴,此刻更是嚇得雙腿發軟,瑟瑟發抖。
然而,秦牧聞言卻並未動容。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太昊太子。
“太子,朕與暮雲兩情相悅。”
“待她成人禮禮成之日,朕自會前往天庭提親,風風光光地將她娶迴來。”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太昊太子愣住了,就連暮雲也是羞得滿臉通紅,心中卻是甜蜜無比。
太昊太子看著女兒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心中瞬間明瞭。
自家這棵好白菜,終究是被拱了。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之時。
那天奴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顧不上心中的恐懼,尖聲斥責道。
“秦帝!你好大的口氣!”
“我家郡主身份何等尊貴?”
“你不過是一個區區下界的蠻夷,也配談婚論嫁?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驟然在空曠的大殿前響起。
那天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玉柱之上,半邊臉頰瞬間腫起老高。
青玄道人收迴手掌,眼神冰冷得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秦帝陛下也是你能隨意指責的?”
“再敢多嘴一句,我現在就廢了你!”
罵完之後,青玄道人連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牧的臉色。
他這一巴掌,純粹是為了救太昊太子的命。
秦牧這小子的脾氣他太瞭解了,那是真的敢把天都捅個窟窿的主。
若是這蠢奴才真的激怒了秦牧,別說走出天宮,怕是太昊太子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裏。
秦牧卻連看都未看那天奴一眼。
在他眼中,這種貨色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他徑直走到暮雲身邊,伸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柔聲道。
“去吧,既然是朕的女人,朕就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朕要讓你在萬眾矚目之下,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而不是背負私定終身的罵名。”
暮雲眼含熱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那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太昊太子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這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隻見秦牧緩步走到天宮台階的最前方,負手而立。
他眼中神光匯聚,目光如劍,直指天宮外那片翻湧的魔雲。
“孽畜,還不過來!”
這一聲怒喝,並未動用什麽驚世駭俗的神通,卻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帝皇威壓。
吼——
遠處雲層翻湧,一聲低沉的龍吟聲響起。
緊接著,那頭讓太昊太子等人聞風喪膽的太古獨角惡龍,竟然真的從雲層中探出了巨大的頭顱。
隻是此刻的它,哪裏還有半點兇威?
那龐大的身軀在瑟瑟發抖,巨大的龍目中滿是恐懼,彷彿迴憶起了當初被冥河老祖支配的恐懼。
麵對那個看起來渺小的人類,這頭太古兇獸竟溫順得像條土狗,乖乖地降落在大殿前的廣場上。
巨大的龍首貼在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牧冷冷地掃了它一眼,漠然道。
“將這些人安全送出大陸,送迴上界。”
“路上若是讓他們少了一根汗毛……”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知道下場。”
獨角惡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連忙點頭如搗蒜,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嶽飛。”
秦牧輕喝一聲。
“末將在!”
嶽飛一步踏出,手中令旗一揮。
咻!
一麵繡著“大乾”二字的龍旗,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插在獨角惡龍背脊最堅硬的鱗片縫隙之中。
狂風呼嘯,龍旗獵獵作響,散發著一股震懾諸天的煌煌天威。
秦牧轉過身,對著已經看傻了的暮雲溫聲道。
“坐著這頭惡龍出去吧。”
“記住,在這下界地界,你是它半個主人,不必害怕。”
“若是這孽畜敢對你有半分不敬,記下來告訴朕。”
“朕把它燉了給你補身子!”
這一番話,配合著眼前那頭溫順匍匐的巨獸,顯得格外震撼。
太昊太子隻覺得喉嚨發幹,心髒狂跳不止。
這可是巔峰時期能搏殺混元大羅金仙的存在啊!
即便如今實力大減,那也是足以橫行一方的恐怖兇獸。
如今,竟然被秦牧當成坐騎,專門用來送自己女兒迴家?
這排麵,簡直豪橫到了極點!
這一刻,秦牧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變得無限高大,甚至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神秘。
原本想嗬斥女兒私定終身的話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他是真怕這位爺一不高興,連他一起收拾了。
而那個倒在地上的天奴,此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渾身顫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
這哪裏是什麽下界蠻夷?
這分明就是一尊隱藏的大鱷啊!
這下界大陸靈氣複蘇,遍地是寶,若是再加上這位秦帝鬼神莫測的手段……
自家郡主若是跟了他,那豈不是等於整個下界寶庫都向太子敞開了大門?
想到這裏,天奴顧不得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衝到秦牧腳下。
“秦帝恕罪!秦帝恕罪啊!”
啪!啪!啪!
他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每一巴掌都用盡了全力。
“是奴才狗眼看人低!是奴才這張嘴該死!”
“請秦帝看在太子的麵上,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染紅了衣襟,但他卻絲毫不敢停手。
太昊太子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畢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雖然嘴欠了點,但忠心還是有的。
青玄道人見狀,適時開口道。
“行了,住手吧。”
“大帝何等人物,豈會與你這種螻蟻一般見識?”
“日後把招子放亮點,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天奴聞言,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秦牧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那天奴一眼。
他親自牽起暮雲的手,將她送上了獨角惡龍寬闊的背脊。
太昊太子等人也戰戰兢兢地踏上了龍背,一個個麵色潮紅,激動不已。
要知道,拿這種級別的兇獸當坐騎,就算是遠古妖庭的天帝,也沒這待遇啊!
暮雲站在龍背上,美眸含淚,深深地看著下方的秦牧。
“陛下,我在天庭等你來娶我。”
那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意與不捨。
秦牧揮了揮手,微笑道。
“去吧,朕一定會去找你。”
昂——
獨角惡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雙翼展開,捲起漫天狂風,載著眾人衝天而起。
太昊太子站在龍背上,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天宮,忍不住拱手高呼。
“秦帝,告辭!”
獨角惡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天際。
沿途所過之處,無數潛伏的魔神感應到那股恐怖的龍威,再看到龍背上那麵獵獵作響的大乾龍旗,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紛紛退避三舍。
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太昊太子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這時,那個臉頰腫脹的天奴湊了過來,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殿下,青玄道人說得真沒錯啊!”
“有這位秦帝的支援,再加上這下界的無盡資源……”
天奴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您登上那天帝大位,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啊!”
太昊太子聞言,目光閃爍,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那麵迎風招展的大乾龍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