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著黑紗長裙的女子,胸口劇烈起伏。
她那一雙美眸中彷彿燃燒著實質般的火焰,死死盯著天宮之上的秦牧。
區區一個下界帝王,竟敢如此跟她說話。
若在全盛時期,她早已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螻蟻神魂撕碎。
可就在她指尖微動,剛想調動魔元之時。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瞬間鎖定了她的咽喉。
冥河老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隻是在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中的阿鼻劍。
劍鋒之上,寒芒流轉,彷彿在渴望著新的之血。
女子隻覺背脊發涼,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理智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她心頭的怒火。
這紅袍煞星,是真的敢殺她。
她深吸一口氣,那原本緊繃的玉手緩緩鬆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女子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屈辱,聲音幹澀。
“那你……想要如何?”
她這副姿態,便是認栽了。
如今她剛破封印,一身修為十不存一,若是硬拚,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秦牧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那群瑟瑟發抖的殘餘魔神。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價而沽的牲畜。
“很簡單。”
秦牧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威。
“既然要在朕的疆土上苟活,那就得守朕的規矩。”
“所有魔神,必須盡數蟄伏。”
“平日裏,你們給朕滾迴深山老林、無盡深海,不得在人前顯聖。”
“更不得傷害我玄黃人族一分一毫。”
說到這裏,秦牧眼中閃過一抹森然寒光。
“若敢違背,朕必斬盡爾等苗裔!”
聲音滾滾,如天降降臨,震得群魔耳膜生疼。
那女子咬著紅唇,麵色蒼白。
若是不能捕食人族,這群魔神的恢複速度將慢如蝸牛。
似乎是看穿了女子的顧慮,秦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然,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除了我玄黃一族,若是日後有其他界域的人闖入此地……”
“隻要他們主動招惹你們,你們大可隨意出手。”
“是有仇報仇,還是吞噬血肉,朕一概不管。”
“前提是,不得波及我大乾子民。”
這話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魔神群中,竟然出現了一絲騷動。
這意思很明顯了。
隻要不吃這玄黃族的人,吃外來的,這位狠人皇帝就不管?
秦牧這算盤打得極精。
想把這群上古兇物殺絕,不太現實,甚至可能會逼得對方魚死網破。
不如畫地為牢,將它們變成大乾的免費打手。
那黑裙女子眼中金芒一閃,似乎在權衡利弊。
雖然少了血食補給,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棲息地。
她看了一眼冥河老祖身周那翻湧不休的恐怖血海,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粉碎。
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好。”
女子緩緩吐出一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她有些頹然地揮了揮衣袖。
“都退下吧。”
下方那些早已被殺破膽的魔神,如蒙大赦。
它們畏懼地看了一眼那道血色身影,再看看淩空而立的女皇,哪裏還敢有半點遲疑。
嘩啦啦——
原本擁擠的戰場瞬間變得空曠。
那些體型龐大的巨獸紛紛收斂氣息,或是鑽入地底,或是潛入深海,或是隱入雲端。
不過片刻功夫,漫天,消失得幹幹淨淨。
整個世界,彷彿重新歸於平靜。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證明著方纔這裏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屠殺。
與此同時,界壁之外。
這裏早已是一片沸騰。
無數強橫的神念交織,都在試圖窺探下方的動靜。
就在這時。
虛空震蕩,瑞彩千條。
一架通體由太乙精金打造的九龍輦車,轟隆隆地碾過蒼穹,停在了界壁通道口。
這輦車極盡奢華,車身刻滿了繁複的大道符文,周圍更有數百名身披金甲的神將護衛。
一股浩瀚無邊的尊貴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探頭探腦的各族強者,臉色大變,紛紛避退。
“那是……”
“遠古天庭的太昊太子!”
“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怎麽會親自降臨此地?”
有人認出了輦車的主人,聲音中充滿了驚駭。
要知道,遠古天庭底蘊深厚,堪比那些不朽聖地,而這位太子更是出了名的霸道。
輦車之上。
一道偉岸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根本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的目光。
“還沒找到麽?”
他的聲音冰冷,彷彿萬年寒冰,讓人如墜冰窟。
一旁的一名侍者渾身顫抖,連忙跪伏在地。
“啟……啟稟太子殿下。”
“尚未查到青玄道人與小郡主的下落。”
“屬下派出的神影衛正在全力搜尋殘留的氣息。”
太昊太子聞言,眼中殺機暴漲。
轟!
他身後陡然浮現出一片浩瀚天宮的虛影,恐怖的威壓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廢物!”
“都是廢物!”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玄黃界壁,咬牙切齒。
“君無雙,你這個該死的混賬東西!”
“為了你的一己私慾,竟敢私自破開封印!”
“若是我女兒有一絲閃失,本宮定要將你長生殿夷為平地,與你不死不休!”
怒吼聲如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不少低階修士氣血翻湧。
而此時的下界。
秦牧並不知道,自己這玄黃界已經被多少雙眼睛盯上了。
看著魔神盡數退去,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迴宮。”
秦牧大袖一揮,腳下的天宮再次啟動,朝著大乾大本營的方向飛去。
就在天宮啟動的瞬間。
一直沉默站在那裏的冥河老祖,身形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時辰已到。”
冥河老祖看了一眼秦牧,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下次若有這種殺戮的買賣,記得再找本座。”
話音落下,他那道血色身影化作無數光點,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畢竟隻是一張“一日體驗卡”,時間一到,自然迴歸本位。
秦牧看著冥河老祖消失的地方,心中並無失落。
這一波,賺大了。
雖然沒能將所有魔神變成殺戮值,但卻換來了一個更長遠的利益。
那個所謂的協議,不僅保住了玄黃界的安寧,更是給這方世界套上了一層最堅固的鎧甲。
日後,除了持有大乾龍旗的玄黃族人。
任何外界勢力想要踏入此地,都得先過那群饑腸轆轆的魔神這一關。
在別人眼中兇險萬分的禁地。
反倒成了大乾最天然的屏障。
這不僅是免費的保鏢,還是不用管飯的那種。
站在天宮角落的青玄道人,此刻看著秦牧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幾乎要溢位來。
這位陛下的手段,簡直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不僅化解了滅世危機,還能順手將危機轉化為大乾崛起的助力。
這等心智,這等魄力。
青玄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暗暗感歎。
假以時日,這大乾在這位秦帝的帶領下,怕是要成長為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龐然大物。
天宮劃破長空。
秦牧站在最高處,俯瞰著這片剛剛平息的大地,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