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
“哢嚓。”
大長老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水順著指縫流下。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那股想要擇人而噬的殺意被生生憋在胸口,無處發泄。
一旁的幽冥族長更是麵如死灰,雙目充血地盯著玄光鏡中的慘狀。
全滅了。
他在下界的族人,連一絲血脈都沒留下,被那個秦牧殺得幹幹淨淨。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若當初不聽信上界各族的蠱惑,不去招惹這尊煞神,幽冥古族何至於此?
從此以後,下界便是秦牧的一言堂,再無他幽冥古族的立足之地。
天狐一族,寢宮內天狐公主白靈斜倚在軟榻上,美眸中流轉著奇異的光彩。
“這秦牧,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狠辣幾分。”
她輕啟朱唇,眼神在秦牧那張冷峻的臉龐上流連,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征服欲。
天狐一族,向來依附強者而生,越是霸道暴虐的帝王,越能激起她們的興趣。
但隨即,她眼中的媚意便化作了冰冷的殺機。
青鸞那個丫頭既然失聯,多半是折在了這秦牧手中。
此人行事毫無顧忌,若是真的讓他成長起來,天狐一族怕是也要步了幽冥古族的後塵。
既然做不成裙下之臣,那便隻能在他羽翼未豐之前,將其扼殺。
浩瀚星空深處,一座懸浮於星河之上的巍峨神宮內。
“終於捨得露頭了嗎?”
一位身披鎏金雲紋長袍的男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瞳孔竟是詭異的重瞳,透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長生殿聖子,君無雙。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藏了這麽多年,這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裏逃。”
對著門外的虛空淡淡吩咐。
“備駕,本座要去見一位‘故人’。”
那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門外的侍者渾身一顫,恭敬地跪伏在地。
“謹遵聖子法旨。”
片刻之後,一架青銅戰車轟然駛出神宮,碾碎了沿途的流星。
下界,幽冥古族祖地。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斷肢殘臂鋪滿了大地。
秦牧負手而立,甚至懶得去看一眼腳下的屍山血海。
“一群土雞瓦狗,也配稱古族?”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蒼穹,直視那無盡的虛空深處。
那道窺探的目光毫不掩飾,帶著高高在上的俯視。
秦牧嘴角微揚,對著虛空豎起了一根中指,眼中的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幽冥族長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玄光鏡上,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間下去拚命。
“不可!”
周圍的各族強者連忙將他按住,下界乃是遠古禁地,封印著無數恐怖的。
若是強行破界,導致封印破碎,那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天空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
轟隆隆——
沉悶的碾壓聲從九天之上傳來,彷彿有萬座大山在蒼穹上拖行。
一架鏽跡斑斑的青銅戰車,強行撕開了界壁的縫隙,裹挾著滔天威勢降臨。
拉車的並非龍鳳麒麟,而是一頭體型如山的踏星古象。
那巨象渾身披覆著黑色的鱗甲,長鼻甩動間,空間寸寸崩裂,四蹄踏下,虛空都為之凹陷。
這赫然是一頭堪比大羅金仙的太古異獸!
用如此兇獸拉車,這排場大得嚇人,足以碾壓一般的仙庭。
戰車之上,君無雙白發披肩,金袍獵獵作響,周身沐浴在璀璨的神輝之中,宛如一輪金色的大日。
玄光鏡前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是……長生殿的君無雙?”
人族大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忌憚,“看這氣象,他怕是已經踏入了混元金仙了。”
幽冥族長也是麵色凝重,長生殿超然物外,君無雙更是絕代天驕,他怎麽會親自下界?
“是為了青玄?”
幽冥族長若有所思,當年之事雖然隱秘,但並非無人知曉。
白靈眼中異彩連連,麵色潮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纔是真正的絕世人物,這纔是配得上她天狐公主的男人!
下界戰場上,狂風大作。
青玄道人原本淡然的神色,在看到那架戰車的瞬間,徹底變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恐怖的殺氣如火山般爆發。
“君無雙!”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君無雙站在戰車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青玄,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青玄,多年不見,你竟然躲在這種靈氣枯竭的廢棄之地。”
他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不屑與嘲弄。
“怎麽,還在想著顧傾城?”
聽到這個名字,青玄道人的身軀猛地一顫,手中凝聚的青光差點潰散。
“閉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君無雙輕蔑一笑,隨手理了理衣袖。
“她如今就被鎮壓在我長生聖地的萬魔窟下,日夜受魔火焚心之苦,這就是她背叛本座的下場。”
“而你,今日也要死在這裏,斬了你,本座的心魔便可徹底消除,證道混元大羅。”
吼——
那頭踏星古象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仰天長嘯,口中噴出一道金色的聲波洪流,直接將遠處的一座山峰轟成了齏粉。
上界,人族大殿內一片死寂。
大長老嚥了口唾沫,八卦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燒。
“傳聞當年青玄道人與長生聖地的聖女顧傾城私定終身,最後被棒打鴛鴦,原來是真的?”
“這麽說,青玄道人是綠了這位君聖子?”
“嘖嘖,膽子真大啊,給聖子戴綠帽子,難怪君無雙這幾百年都追著他不放。”
四周的強者們雖然不敢出聲,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古怪。
下界,秦牧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他側過頭,上下打量著氣得渾身發抖的青玄道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青玄,這怎麽迴事?你給他戴了綠帽子?”
“沒看出來啊,你個牛鼻子老道年輕時候玩得挺花啊?”
青玄道人此時雙目赤紅,聽到秦牧的調侃,更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陛下,休要聽這小人胡言!”
他指著空中的君無雙,悲憤地吼道。
“當初傾城根本就沒答應過他的求親,是他一廂情願,仗著聖子身份死纏爛打!”
“傾城選的是我!何來綠他一說?”
青玄道人深吸一口氣,指著君無雙的手指都在顫抖。
“君無雙,你這個心胸狹隘的小人!求愛不成便毀人道基!”
“你毀我肉身,斷我長生路,將我逼入走,又將傾城鎮壓在萬魔窟受苦!”
“數百年了,你竟然還有臉說是我背叛?”
“你那是愛嗎?你那就是佔有慾作祟!”
“人人都說你有混元之資,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