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幽冥古族。
族長看著下界傳來的訊息,嘴角那抹陰森的笑意愈發濃鬱,彷彿已經看到了秦牧喋血的畫麵。
為了這次圍殺,他們可謂是下了血本,不惜消耗族中底蘊,強行打通界壁通道。
四位大羅金仙初期的頂尖高手,已然悄無聲息地降臨下界。
這四人皆是身經百戰的老怪,聯手之下,便是大羅金仙中期也可一戰。
在他們看來,那秦牧縱有三頭六臂,此次也必將隕落於此,絕無生還可能。
隻是他們千算萬算,漏算了一點,那便是青玄道人並未離去,而是正悠哉遊哉地在大乾天宮內蹭吃蹭喝。
大乾天宮,秦牧目光越過案幾,落在正抱著一壺靈酒痛飲的青玄道人身上。
“十日之後,幽冥古族結盟儀式,你隨朕一同去。”
秦牧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在飲酒的青玄道人動作一僵,旁邊正在剝靈果的慕雲也是手上一抖,兩人麵麵相覷。
青玄道人放下酒壺,吹鬍子瞪眼地說道:“老道我才剛歸順,你就這般迫不及待地使喚我這把老骨頭?”
秦牧神色淡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輕響。
“不去也行。”
他目光流轉,落在了一旁姿容絕色的慕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今晚,便由慕雲侍寢吧。”
此言一出,禦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慕雲那張精緻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激烈打架。
腦海深處,一個一身黑衣的小人揮舞著叉子喊道:“怕什麽?早晚都得侍寢,現在上正是好機會,生下個皇子,日後母儀天下,地位穩如泰山!”
另一個白衣飄飄的小人卻是滿臉羞憤,極力阻攔道:“不行!你要矜持!哪有剛認識幾天就答應侍寢的?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輕浮?”
秦牧與青玄道人自然聽不見這丫頭內心的天人交戰,隻當她是害羞。
青玄道人無奈地歎了口氣,遇上這麽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帝王,他也隻能自認倒黴。
“罷了罷了,既然上了你的賊船,老道我就賣這一把力氣。”
他瞥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徒弟,沒好氣地抬手在她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
“徒弟,你想啥呢?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慕雲猛地迴過神來,眼神慌亂,根本不敢看秦牧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我、我在想別的事情……沒、沒什麽。”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十日期限已到。
秦牧身披黑金龍袍,立於城頭,俯瞰著下方整裝待發的精銳之師。
“隨朕一同前往幽冥古族族地。”
“如今期限已到,該出發了。”
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諾!”
震天的應諾聲響徹天地,大軍齊聲呐喊的威勢。
此次出行,秦牧並未帶太多兵馬,僅由兵家亞聖吳起,率領魏武卒開道。
每一個都散發著鐵血煞氣,顯然是剛剛經曆過無數殺伐的虎狼之師。
宇文成都手持鳳翅鎏金鏜,身如鐵塔,目光如電,護衛在龍輦左側。
薑鬆倒提銀槍,麵容冷峻,身形挺拔如鬆,守衛在龍輦右側。
而在秦牧身後,不僅跟著曹正淳、青龍這兩位心腹,更有一位看似平平無奇的——王變。
王變低垂著眼眉,看起來毫不起眼,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誰也想不到這具蒼老的軀殼下,隱藏著大羅金仙境的修為。
青玄道人則是跟在身旁。
一切準備妥當,巨大的龍輦騰空而起,向著幽冥古族的方向呼嘯而去。
與此同時,幽冥古族族地。
這裏群山環繞,陰氣森森,原本應該喜慶的結盟大典,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在那看似平靜的山林之中,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隻待獵物入網。
說是龍潭虎穴,亦毫不為過。
當龍輦破開雲層,出現在幽冥古族上空的瞬間。
一直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幽冥古族老祖,眼中猛地爆射出兩道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在上界,透過無數麵懸浮的玄光鏡,上界各族的目光也齊齊聚焦於此。
他們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輛豪華的龍輦,勢要親眼看著這位下界狂徒伏誅。
龍輦緩緩降落。
幽冥老祖迅速收斂起眼中的殺意,換上了一副謙卑恭順的笑臉,快步上前相迎。
“秦帝駕臨,恕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秦牧緩緩走下龍輦,臉上同樣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幽冥古族與我大乾結盟,此乃兩族盛事,朕自然要親自前來,以示誠意。”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真的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秦牧邁步向前,步履從容,金色的瞳孔深處,卻有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在閃爍。
曹正淳與青龍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王變依舊佝僂著身子,像個影衛一般吊在後麵,若有若無的氣息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魏武卒並未解除戒備,而是手按兵刃,排成方陣,緩緩壓上,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幽冥族人。
暗處,青玄道人的神念早已悄無聲息地鋪開,監控著方圓百裏的一草一木。
就在眾人即將踏上祭台之時。
一道年輕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高台頂端,正是那幽冥古族的神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秦牧,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恐懼與謙卑,而是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得意與狂傲。
在他看來,秦牧已經踏入了死局。
隻要今日秦牧一死,大乾必定分崩離析,而他作為此次計劃的核心人物,必將得到上界的重賞。
晉升上界,獲得神血洗禮,永享富貴,再無人能壓在他頭上。
想到未來那美好的景象,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甚至帶著幾分猙獰。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時。
秦牧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淡漠的金色眸子,瞬間鎖定了高台上的幽冥神子。
“你在笑什麽?”
語氣平淡,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四周的空氣驟然一冷,原本喧鬧的鑼鼓聲彷彿都被這股寒意凍結。
沒人想到秦牧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而且問得如此直接。
幽冥神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方纔那種掌控一切的優越感,在秦牧那恐怖的威壓下蕩然無存。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幽冥古族老祖心中一跳,暗道不妙,上前打圓場,打破這尷尬的僵局。
“秦帝,小孩子不懂事,見了大人物高興傻了,您……”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秦牧的聲音便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平淡,而是帶著刺骨的冰寒與殺伐。
“殺!”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轟!
話音未落,一直護衛在側的宇文成都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下大地瞬間崩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衝天而起。
宇文成都一聲暴喝,手中的鳳翅鎏金鏜劃破虛空,帶起一道淒厲的金色鋒芒,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
速度之快,快到超越了思維的反應。
那站立在高台之上的幽冥神子,根本沒料到會突發變故,甚至連護體罡氣都來不及撐開。
噗嗤!
一聲輕響,血光乍現。
幽冥神子臉上的驚恐表情還未完全浮現,那顆大好頭顱便已衝天而起。
鮮紅的血霧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身前那神聖的祭台,也染紅了所有人的眼。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那無頭屍體搖晃著倒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幽冥老祖才猛地迴過神來,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腦門。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明明是自己等人設計圍殺秦牧,如今伏兵未出,卻反被對方先下手為強!
“秦帝!你怎敢如此無禮?!”
他厲聲咆哮,周身氣息暴漲,須發皆張,雙目赤紅地瞪著秦牧。
麵對老祖的質問,秦牧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
“怎麽?隻許你幽冥古族設下鴻門宴伏殺朕,就不許朕主動出手,先討點利息?”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幽冥老祖的心口。
“動手!”
隨著秦牧再次下令,早已待命的魏武卒瞬間動了。
鏗鏘!
兵刃同時出鞘,連成一片,如同一片鋼鐵叢林,瞬間將整個幽冥古族族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魏武軍陣,起!”
吳起手中令旗一揮,魏武卒身上同時爆發出暗紅色的血氣。
這些血氣在空中交織匯聚,瞬間化作一尊巨大的血色修羅虛影,將整個廣場籠罩其中。
每一位魏武卒戰士,皆是真仙境界的修為,再加上身上特製符文鎧甲的加持,戰力已然被提升到極致。
這支大軍組成的戰陣,足以圍殺太乙金仙境界的強者,即便是一些初入大羅金仙的修士,若陷在陣中,也得脫層皮。
局勢瞬間逆轉。
幽冥老祖臉色鐵青,看著那被一擊斃命的神子屍體,心都在滴血。
但他畢竟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哪怕此刻心中慌亂,麵上卻依舊強自鎮定。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秦牧,聲音顫抖地吼道:
“秦帝!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幽冥古族帶著十足誠意,舉全族之力佈置這盛典,一心一意隻想與你結盟,你……你竟如此殘暴!”
“你說我們設伏,你有何證據?證據在哪?!”
他一口咬定沒有設伏,心中暗自僥幸,那些上界強者和陣法都隱藏得極深,他不信秦牧真能識破。
秦牧看著還在死鴨子嘴硬的老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軒轅劍。
劍鋒輕鳴,金光萬道。
“證據?”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朕手中的劍,就是最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