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死一般的寂靜後,是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七……這怎麽可能?!”
“那可是怒濤神子啊,海族年輕一代的頂級強者,竟然被大乾太子像殺雞一樣踩下去了?”
“難道這大乾的實力,當真恐怖如斯?”
一道道驚呼聲在大殿各個角落響起,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異族修士,此刻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高懸在大殿上方的神體榜金光流轉,“秦天”二字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頭。
整個大殿彷彿都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下微微震動。
秦天端坐在首位之上,輕輕彈了彈並無灰塵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第七嗎?”
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孤若願意,這第一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坐一坐。”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坐在第十一席的蕭天更是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剛想開口譏諷。
秦天身後,一直如影子般沉默不語的青衣劍客,緩緩邁出了一步。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空洞,寂寥,彷彿埋葬了一個時代的劍道。
獨孤求敗隻是簡單地往前踏了一步。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劍意,瞬間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席捲了整個太極殿。
這股劍意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斬神魂與體質本源。
“不好!”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先前出言嘲諷的木靈族神子臉色驟變,本能地催動體內的乙木神體。
一株參天的青木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枝葉繁茂,散發著勃勃生機,試圖抵擋這股恐怖的鋒芒。
與此同時,其餘幾位排名靠後的異族神體也紛紛爆發。
有火焰巨獸咆哮,有岩石巨人怒吼,五顏六色的神體異象瞬間充斥了大殿。
然而,這一切在獨孤求敗的劍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眾人耳邊響起。
那株剛剛成型的青木虛影,連半個呼吸都沒堅持住,便被無形的劍意攔腰斬斷。
緊接著,火焰熄滅,岩石崩塌。
噗!
噗!
大殿之內,十幾位開啟了異象的神體天驕,身軀齊齊一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原本璀璨的神光瞬間黯淡,一個個萎靡不振地癱軟在座位上,眼中除了驚恐,再無其他。
僅僅是一縷外泄的劍意氣息,便鎮壓了在場半數神體!
獨孤求敗收迴腳步,重新歸於沉寂,彷彿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秦天端起麵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那些麵色慘白的天驕。
“看到了嗎?”
“所謂的神體榜上之人,不過如此。”
他放下酒杯,玉杯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如重錘般敲在眾人心上。
“孤的大乾,最不缺的就是神體,聖體。”
“孤若想讓大乾之人霸榜,這天下,便沒有人可以阻攔。”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甚至不敢直視那位身穿杏黃蟒袍的青年。
蕭天死死抓著手中的玉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卻隻能硬生生憋在肚子裏。
哪怕是那乙木神子,此刻也是捂著胸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擦去嘴角血跡的動作都不敢有。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驕傲都成了笑話。
秦天目光如炬,緩緩席捲全場,最終停留在了赤陽大帝的身上。
“今日孤奉我父皇之命,來參加赤陽的宴會,乃是看在赤陽大帝的麵子上。”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嚴。
“孤就不為難你們了。”
“但是從今日之後,記住了。”
秦天站起身,身上金色的龍氣隱隱浮現,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我玄黃一族,將正式開始爭奪神體榜。”
“誰若不服,盡管一戰!”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在座的異族神體臉色齊齊一白,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
秦天一甩衣袖,從容坐下。
直到這時,一直處於震撼中的赤陽大帝才迴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笑容,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嗬嗬,太子殿下神威蓋世,讓本帝大開眼界。”
赤陽大帝舉起酒杯,雖然是在對眾人說話,但目光卻始終帶著幾分討好地看向秦天。
“諸位神體能前來參加我赤陽的宴會,是本帝的榮幸。”
“來,本帝敬各位一杯!”
赤陽大帝臉上帶著滿滿的驕傲之色,畢竟秦天越強,他赤陽帝朝作為大乾的親家,腰桿子也就越硬。
雖然他心裏也有些犯嘀咕。
這秦天是大乾的大皇子,而他的女婿秦徹是四皇子,但好歹都是秦牧的種。
他小女兒赤夢嫁給了秦徹,這層關係怎麽算都是自己人。
有了赤陽大帝的打圓場,大殿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眾人臉上逐漸出現了一絲血色,紛紛舉杯迴敬,隻是那拿酒杯的手,多少還有些顫抖。
雖然酒照喝,舞照跳,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忍不住偷偷瞥向首位。
看向秦天的目光中,依舊滿是敬畏與恐懼。
僅僅是大乾太子的一個護衛,隻是展現了劍意,便將在場所有神體震得吐血。
如此戰力,如此底蘊,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所謂的“神體”能夠比擬的。
……
與此同時。
人族聯盟總部,一座陰暗的大殿之內。
“混賬!簡直是混賬!”
“啪”的一聲脆響,一隻珍貴的萬年玉簡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人族聯盟盟主蕭戰天看著手中那份最新的神體榜單,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第七名……大乾太子秦天……”
蕭戰天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的怨毒神色如同毒蛇般陰冷。
“那個逆賊的兒子,竟然上升到了第七名,比我兒蕭天還高出了四個名次!”
“這讓我人族聯盟的臉往哪裏擱?!”
大殿下方,幾位身穿灰袍的長老麵色也都極其難看,如喪考妣。
他們所支援的人皇體蕭天,本該是這一世的人族希望,是順應天命的主角。
可如今,卻屢次被秦牧那個被視為“人族叛逆”的家夥,以及他開創的玄黃人族一脈死死壓製。
這種被人踩在腳下摩擦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打臉,太過憋屈。
蕭戰天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猛地轉頭看向下方的一位長老。
“大長老,最近可聯係到上界沒有?”
蕭戰天的聲音陰沉沙啞:
“如今神體榜已現,大爭之世開啟,按理說上界那些大人物應該出現指示了。”
“若是再沒有上界強者的支援,我們恐怕真的要被那秦牧壓得翻不了身了!”
那位負責祭祀的大長老連忙上前一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迴稟盟主,還沒有聯係到具體的哪位大人。”
“不過祭壇波動頻繁,應該就在最近幾日了……”
嗡——!
就在那大長老話音剛落的瞬間。
大殿中央,那座沉寂已久的古老祭壇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一道道繁複晦澀的符文亮起,耀眼的光輝瞬間照亮了整個陰暗的大殿。
一股來自上界的浩瀚威壓,透過虛空,降臨而下。
緊接著,光芒凝聚,一道模糊不清的虛影緩緩出現在祭壇之上。
那虛影雖看不清麵容,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靈魂顫栗。
看到那人影的瞬間。
包括盟主蕭戰天在內,大殿內的所有高層都不敢有絲毫怠慢。
眾人齊齊跪倒在那虛影的下方,頭顱觸地,恭敬開口:
“下界人族聯盟蕭戰天,率眾長老,拜見上界使者!”
那虛影懸浮在半空,目光淡漠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最終落在了蕭戰天身上。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那虛影眼中流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起來吧。”
那使者的聲音縹緲而高傲,彷彿來自九天之上。
“據我們在上界的長老推算,此次下界大爭之時,我人族氣運昌隆,一直占據上風。”
使者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本座剛才檢視了投影到上界的神體榜單,發現那前列之中,竟有兩人同時出現,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你們做得很好,沒有辜負上界的栽培。”
聽到這番誇獎,跪在地上的蕭戰天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可以得到上界使者、上界大人物的親口誇獎,對於如今處境艱難的他們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幸和強心劑。
“多謝使者誇獎!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蕭戰天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剛想開口邀功,順便告秦牧一狀。
然而,還不等蕭戰天開口,那使者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特別是那個排名第七的小家夥。”
使者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欣慰:
“本座看了,他是大乾的太子,一介太子就能位列第七,壓過了無數異族神體。”
“好樣的!這纔是真正的人族天驕,你們培養得很好!”
蕭戰天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那使者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反而眉頭一皺,語氣變得有些嫌棄:
“至於那個排名第十一的人皇體……”
“雖然體質不錯,但排名實在是太廢了,連前十都沒進去。”
“讓他多跟那個大乾太子學學,別整天丟人現眼,讓他給本座加把勁!”
“若是再這麽廢物,上界也就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資源了。”
那使者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尷尬。
原本滿臉興奮、準備接受賞賜的蕭戰天和幾大長老,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喉嚨裏像是卡了一隻死蒼蠅,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
那個“好樣的”大乾太子,是他們的死敵。
而那個被罵作“廢物”、“太廢了”的人皇體,正是此時跪在下麵的盟主親兒子,蕭天。